但程驰没有推开,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手,在陆一弦后背上拍了拍,像是安慰,像是回应,更像本能。
陆一弦的声音响起,气息缠绕着程驰的颈窝,还有心脏:“蝴蝶也许会迁徙,帝王蝶也好,血漪蛱蝶也好,它们其实都有向死而生的意思,但蝴蝶一定会着陆的,迁徙也好,寻找也好,它们飞了那么久,最后一定会落在一个地方。”
他吸了一口气,南江晚风灌进他的喉咙:“程驰,我的蝴蝶已经着陆了。”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程驰的表情。
程驰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嘴微微张开,歪着头看陆一弦,似是有些迷茫。
陆一弦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我不喜欢告别,所以不用送,下次见。”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回头,也不去催促,只等程驰想明白,给他一个答案,也许没有答案,但都不重要。
车开了,南江的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他的心很静,比任何时候都静。
他的蝴蝶已经先他一步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第353章 假如十八岁(完)
程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在夜风里消失成一个红色的小点。
怀里的热度随着陆一弦走了,心里的震动却还在,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掌心下的起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家了,他坐在沙发上,陆一弦却好像还在眼前,话也在耳畔。
“着陆……是着陆在我这里吗?”
他立马坐直,手拍在脑门上,不会吧。陆一弦喜欢他?
爱情的喜欢吗?
他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这个意思的话……
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如果喜欢的话……
是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见面时,陆一弦站在马路边愣愣地看着他,难道不是被变态吓着了?
暖房那天,陆一弦冰箱里一整排特意买的饮料,也不是客气?
想起蹲马步时给他擦汗,他十分怔愣,也不是累的?
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那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想法呢?
出完任务回来第一个打给他,为了证明距离不是问题,通宵加班工作,只为在特殊的日子见他一面。
真的只是朋友吗?真的只当朋友吗?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反复踱步。
他以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他对陆一弦,和对周启明,真的是一样的吗?
陆一弦蹲完马步站不起来,他会蹲下来给他揉小腿
他从来不对别人做,周启明蹲完马步腿酸,他只会扔一袋药膏过去说“自己贴”。
散伙饭上喝多了,第一个想发消息的人是陆一弦。
出完任务回来,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是陆一弦。
拍毕业照的时候他说“想见你回来就是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觉得这些都是习惯,但习惯这个词,有时候只是“不想深究”的另一个名字。
程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知道梦里的自己似乎是怕陆一弦离开,紧紧地抱着他。
凌晨三点。
他从沙发上醒来,慢慢坐起来,心跳还偏快,脸也有些烫,也……
察觉到自己身体还有别的地方在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呼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手臂搭在眼睛上,满脑子都是陆一弦。
一切的问题都在梦里有了答案。
他掏出手机,让周启明帮他请假,他想见陆一弦,有些话他想亲口说,不想透过冰冷的文字传达。
他定了最近一班去京都的车票,一直等到早上七点半才给陆一弦发消息:“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陆一弦秒回:“有啊。”
“我去找你。”
陆一弦从教室出来,指尖发凉,微微蜷着。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排列所有可能性。
程驰从南江跑过来,可能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当面说清楚,这是程驰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