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肢应该在凶手那里。”
老唐皱起眉,冥思苦想,把腿带走多费劲。
到时候这尸臭可不好处理,再者说了,上半身留下,下半身抛到哪,都能知道这具尸体姓甚名谁。
不会给吃了吧……
也不会没有过这样的。
“那他带走干什么?”
陆一弦没立刻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有很多种可能,但是至于到底哪一种,还需要再想想。
老唐等了他一会,没等到,也陷入沉思。
许知然开口:“会不会跟粉圈有关系?”
她看着桌上那张身份证,又看着证物袋里那条蓝白手链。
“刚才在现场,外面好多人……”
“好多人喊她活该。”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
“有人说她是叛徒,有人说她私联。”
“还有一个女孩说,她半年前还是沈柏舟家的大粉,后来脱粉回踩,跳槽到江屿这边。”
她看着陆一弦:“所以凶手把她放在那堆应援物里。”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灯牌、手幅、透卡,都是她追星用的东西。”
“这算不算仪式?”
陆一弦没否认,但也没立刻肯定,想了想才说:“算。”
老唐放下手,叹了口气,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支持大家观点:“就因为追星这点事?”
他看看许知然,又看看周启明:“你们昨天还看见她呢,还能跟保安吵架。”
他把手搭在桌沿上:“今天就……”
他没往下说,因为看见许知然眼里的不忍,他轻咳两声,决定研究死法:“就算是有什么恩怨,至于杀人?”
“而且这死状这么惨。”
他的声音低下去,自言自语,没让人听见。
“……这是个生手吗?”
许知然回想了一下:“我不像是生手,但也不像专业的。”
“切口不整齐。”
“中段有反复锯切的痕迹,边缘不平滑。凶手试了至少三四次才完全切断。”
“说明分尸过程中有过犹豫,或者工具不趁手。”
“不是医生、屠夫这类职业。也没受过相关训练。”
老唐没接话,他把手从桌沿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程驰靠在椅背里,手里那支笔在指间也慢慢转了一圈停住:“要是很专业,那才吓人。”
没人笑这个程驰明显缓和气氛的冷笑话。
窗帘被风掀动一角,阳光在地上移了一寸。
那道光正好落在证物袋上,把那条蓝白手链照得亮晶晶的。
编织绳的纹路一根一根分明,昨天还被人戴在手腕上。
程驰叹了口气,把那支笔放下:“行了,先梳理线索。”
他把椅子往前挪,白板推过来,陆一弦站起来,拧开笔盖。
他站在白板前面抬手,写下丁思琪三个字。
他写完,退后半步,把笔搁在白板槽里。
案件分析,许知然不参与,去解剖室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小柯刚把丁思琪的身份证扫描件调到大屏幕上。
程驰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窗边。
“师傅。”
对面说了很久,程驰没插话,只是听着。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一屋子人,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阳光从他肩章上切过去,落在地板上,一道亮一道暗。
“……是。”
“……明白。”
“……我们已经在查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严局说,”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声音不高,“上面很关注这个案子。”
“不只是市里,”程驰紧接着强调说,“舆论发酵得比我们想象的快。热搜还挂着,评论已经五万条了。”
“上面认为,这起案件很可能与粉圈矛盾有关。近期这类话题很敏感,希望我们……”
“……重点围绕这个方向。”
老唐张了张嘴,又闭上,没说出话。
周启明把手里的笔放下:“那腿呢?”
看着桌上那张身份证:“死者被切掉下半身,埋在应援物最底层,如果只是粉圈仇杀,为什么要多这一步?”
“还有,腿去哪了。”
陆一弦靠在椅背里,一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