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低着头不敢看周启明。
“你见过死者周淑慧吗?”周启明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李晴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
“你们最近见过面吗?”周启明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表情。
李晴又不说话了,嘴唇抿得发白。
周启明伸手,作势要再次操作录音笔,提醒她正在录音。
“见过……”李晴终于开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和懊悔,“就是……就是八天前,在小区里……遇见的。我当时……我不知道她知道我。我们……我们没什么,就是碰到了,很尴尬……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做出评判,只是说:“好,情况我了解了。如果后续调查还有需要,我可能还会联系你。你目前,还住在那个小区吗?”
“……还住。”李晴低声回答。
“嗯。今天先到这里。保持通讯畅通。”
周启明结束了录音,收起录音笔,站起身,“下次见,李女士。”
他留下咖啡钱,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李晴独自坐在原地,盯着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脸色苍白,久久没有动弹。
第96章 出逃(八)
周启明带着关于秦建国情妇李晴的重要信息返回时,老唐也刚从社区风尘仆仆地回来,正插着腰在程驰办公桌前喝水,脸色因为奔走和思索而显得格外严肃。
“老唐,社区那边摸得怎么样?” 程驰问,陆一弦也放下手中的报告看了过来。
老唐抹了把额头的薄汗,放下杯子,翻开他那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跑了大半天,跟那片的老住户、居委会、还有片警都聊了聊。周淑慧母子住那儿一年多,情况比昨天了解的要深一些。”
他指向其中一页:“重点是这个隔壁王阿姨家。她丈夫,叫赵大勇,48岁,之前确实因为死者周淑慧长得标致,动过歪心思,有过言语甚至行为上的骚扰,不止一次。有老邻居亲眼见过他在楼道里堵着周淑慧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被周淑慧严词拒绝,也被当时在场的秦朗怒目而视过。”
程驰眼神一凝:“有实质证据或者报案记录吗?”
“周淑慧没报过警,估计是怕惹麻烦或者担心对孩子影响。”
老唐摇头,但话锋一转,“不过,我去派出所调了赵大勇的档案,这人底子不干净。因为赌博和嫖娼被治安拘留过两次,还有一次打架斗殴的记录。虽然不是重罪,但说明这人品行不端,有暴力倾向和作案可能的底子。”
“他现在人在哪儿?”陆一弦突然开口,这人黄赌毒,差点沾个遍。
老唐脸上露出“正要说到这儿”的表情:“问题就在这儿。我深入打听,尤其问了一圈他常去的牌档和几个酒肉朋友,综合信息看,赵大勇最近其实回来了,大概就是……一周多以前。但我去敲王阿姨家门,王阿姨一口咬定‘没回来,还在外头打工呢’。”
“为什么隐瞒?”周启明刚进来,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老唐摊手:“不清楚。可能是怕她老公惹上事,也可能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或者单纯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但结合时间点,他回来不久,周淑慧就遇害,而且他有骚扰前科和案底,这个赵大勇的嫌疑就陡然上升了。”
他继续道:“我还具体问了之前秦建国来闹的那两次。邻居证实,当时赵大勇和王阿姨都在家,因为秦建国闹得凶,影响他们休息,赵大勇还出来骂过街,跟秦建国有过短暂冲突。后来秦建国消停了,这对孤儿寡母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就成了好欺负的对象,赵大勇那点歪心思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滋长的。”
程驰手指敲着桌面,迅速整合信息:“也就是说,赵大勇有动机、有作案可能、时间点吻合,其配偶王阿姨还在隐瞒他的行踪。”
“对,”老唐点头,“所以我建议,立刻对赵大勇发布协查通报。他很可能已经跑了。”
程驰看向陆一弦:“医院那边,秦朗情况?”
陆一弦微微摇头,有些不忍:“状态非常不稳定。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严重,伴有解离倾向,且身体极度虚弱。目前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问询,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自理和心理稳定都难以保证。短期内指望他提供线索不现实。”
老唐叹了口气:“唉,妈没了,孩子成这样……真是造孽。”
他随即又正色道,“那现在重点就是赵大勇这条线了。”
程驰当机立断:“老唐,你和小张,现在就去把王阿姨请到局里来,正式问询。”
他又转向刚坐下的周启明:“启明,你那边情况待会单独说。小柯,”他提高声音朝技术科方向喊道,“先别管别的了,立刻调取案发小区及周边所有能调到的监控,重点查找赵大勇的形象!把他户籍照片调出来比对!尤其是案发时间前后,以及王阿姨声称他‘没回来’的这段时间,看他是否在小区出现过!还有,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记录,看他可能往哪儿跑了!”
“是!”小柯那边传来响亮的回应,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更加急促的键盘声。
周启明迅速将调查李晴的情况向程驰和陆一弦交代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