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她到死,都得不到一个真正的清白。她的名字,将永远和一场阴谋、一桩丑闻联系在一起。哪怕真相大白,人们提起她,首先想到的也会是‘那个诬告不成反被杀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单纯的、被命运和至亲背叛的受害者。”
说完这些,程驰不再看地上崩溃失态的苏大成,对早已注意到这边情况、悄然围过来的两名干警点了点头。
那两人会意,上前,将瘫软如泥、已然精神崩溃的苏大成架了起来,带向警局。
他不再需要走进警局,他是被押进去的。
数日后,案件侦查终结,真相通过官方渠道进行了简要通报。
虽然出于保护隐私和案件细节的考虑,许多内情并未完全公开,但核心事实的澄清,足以扭转舆论。
网络上的声音依旧嘈杂。
有人震惊于案件的曲折离奇,有人谴责林深的变态与苏大成的狠毒,也有人唏嘘苏薇的悲惨命运。
但不可避免地,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偏见:
“果然,像苏薇这样出身贫困又有点姿色的女孩,最容易走歪路,想着攀高枝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钱人也不是傻子,真要是清清白白,能被这种人赖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到底,还是阶层差异,穷人的绝望和富人的游戏……”
程驰翻看着一些后续的舆情简报,眉头微锁。
他放下平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陆一弦就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程驰透过玻璃窗看见了身后的人。
“怎么了,有事吗?”他转过身,向陆一弦走过去。
“顾言来了。”陆一弦说完就往大办公室走,因为知道一个人会想多,所以不希望你一个人。
顾言兑现了他的承诺,给大家定了丰盛的大餐和精致的下午茶,几乎把重案组办公室变成了高级餐厅包厢。
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明朗,只是看向程驰时,眼神里会带上浓浓的感激和一丝后怕的余悸。
“小驰哥,这次真的……多亏你了。”顾言趁着给大家分甜点的间隙,凑到程驰身边,小声而认真地说。
程驰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瞥他一眼:“光谢我有啥用?以后长点记性。这次的事情,你自身的问题也不小。如果你当时能谨慎点,不那么胡闹,给别人钻空子的机会就会少很多。记住教训,听到没?”
顾言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嗯!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正说着,顾言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他朝程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起自己的外套,飞快地说了句“小驰哥我先走了!”,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连蹦带跳地下楼去了。
程驰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市局大楼门口,程骏的车静静停在那里。
今天是他难得的调休日。
程骏靠在车边,穿着休闲的衬衫和长裤,少了平日工作中的冷肃,多了几分闲适。
他看着顾言飞奔出来,冷峻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顾言扑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程骏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顾言的头发,然后为他拉开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汇入街上的车流,大概是去补上那个因为争吵而错过、又因为这场风波而推迟许久的纪念日约会吧。
程驰收回目光,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人在面对死亡恐惧时,确实可能做出许多疯狂而不理智的事情。
但,濒临死亡,从来都不是作恶的借口。
第89章 出逃(一)
秦建国站在门前,第五次抬手敲门。
指关节叩在老旧铁皮门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眉头拧成疙瘩。
生日?
儿子的生日是上周几来着?
周三?还是周四?
他掏出手机想翻日历,指尖划了两下又锁了屏。
算了,反正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离婚这一年,他来看秦朗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前妻周淑慧像个护崽的母狼,每次他打电话说要见儿子,电话那头的声音都能冷得掉冰碴:“秦建国,你打我们娘俩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儿子?现在装什么慈父?”
他知道自己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