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张老师和你在一起。”
陆一弦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平静,“我们谈谈。不是作为警察和嫌疑人,只是……谈谈你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动了沈清和紧绷的神经。
他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脸上闪过痛苦、思念以及一丝被触及核心秘密的慌乱。
“你想她吗,沈清和?”陆一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评判,只有一种探究般的冷静,“那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教了一辈子书,对你非常好的母亲。”
沈清和的嘴唇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想要冲向窗户,又硬生生停住,眼神疯狂地扫视屋内,仿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又像在抵御声音带来的冲击。
就是现在。
隔壁604阳台,程驰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在陆一弦声音的掩护下,瞄准603阳台边缘,脚下发力,猛地一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周启明死死攥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老唐屏住了呼吸。楼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程驰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双脚精准地踏在603阳台外沿狭窄的水泥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一声,几乎完全被陆一弦继续响起的声音掩盖。
“三年了,你有多久没有真正‘看到’她了?”
陆一弦的声音继续传来,他没有停顿,甚至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语速稍稍加快,带着更强的引导性和情感冲击,“是只能在照片里,在回忆里,在那些你为她挑选的、和她‘很像’的老人身上,才能找到一点影子吗?”
沈清和彻底被陆一弦的话语吸引,他喘着粗气,对着窗户的方向低吼:“你不懂!你们都不懂!她们……她们根本不像!她们只是……只是……”
他语无伦次,痛苦地抱住了头。
程驰在阳台外沿稳住身形,动作轻巧得不可思议,他迅速解开安全绳的固定扣,单手扣住阳台栏杆,一个利落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603的阳台内侧。
隔着玻璃推拉门,他能看到客厅里背对着他、情绪激动濒临崩溃的沈清和,以及吓得脸色惨白、僵坐在餐桌旁的张静婉老人。
陆一弦从观测设备里看到程驰成功进入阳台,心中稍定,但语气更加紧迫,直刺沈清和最深的矛盾和伪装:“你不爱她们,沈清和。你只是需要她们像一个模板,一个容器,来盛放你对母亲的执念。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如果知道,她用爱养大的儿子,正在用这种方式‘纪念’她,她会怎么想?她会怪你吗?她会伤心吗?她会觉得……自己被玷污了吗?”
“不——!!!” 沈清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陆一弦的话像最锋利的刀子,捅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
他猛地转身,不再对着窗户,而是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想要冲向客厅的窗帘,似乎想拉开它,直面那个揭穿他一切的声音,或者只是想躲避这令他崩溃的拷问。
就在他转身、注意力完全被陆一弦吸引、侧身对着阳台方向的这一刹那。
“砰!”
阳台玻璃推拉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程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入客厅,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他目标明确,直扑因嘶吼转身而门户大开的沈清和。
沈清和只来得及听到破门声和迅猛的风声,惊骇欲绝地刚扭回头,一个身影已经扑到眼前。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样子,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腹之间,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重重掼倒在地,后脑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眼前金星乱冒,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程驰用膝盖死死顶住沈清和的后腰,一手反拧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冰冷的金属牢牢锁住了他的双腕。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破门到制服,不超过半分钟。
“警察!别动!”程驰低喝一声,确认沈清和已经完全被控制,这才抬头,快速看向餐桌旁。
张静婉老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但好在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奶奶,没事了,安全了。”程驰的声音放缓,尽量安抚道。
此时,周启明、老唐等人也根据约定信号,迅速从正门破门而入,涌入房间,立刻控制了现场,检查沈清和的情况,并安抚受惊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