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一愣。昨天跟踪的时候,明明走的不是这条路。
难道是去约会的地点?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画面,余久山将那杯热可可递给另一个人,对他露出那种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笑容……李景的心就像被泡在了醋缸里,酸涩得发苦。
“不能打扰。”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看一眼就走。只要确认他过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缓缓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转过那个昏暗的街角时,眼前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人。
眨眼之间,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
李景心头骤紧,脚步也不自觉地慌乱了几分,急匆匆地追上前去。难道……他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要去见那个“别人”吗?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理智,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涩。
“……出来。”
声音是从转角阴影处传来的,冷淡,却并不陌生。余久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肩头落了几片未融的雪,整个人仿佛与这清冷的夜色融为一体。
看来,拙劣的跟踪还是被识破了。
李景屏住呼吸,脚尖微转,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试图将自己重新藏回黑暗里。也许他并未确定是谁?只要不出声,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余久山没有回头,只有呼出的白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缭绕升腾。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那种只有李景最熟悉的,裹挟着些许隐忍的怒意:
“李景,别惹我生气。”
名字被唤出的瞬间,李景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僵在原地。
逃不掉了。
那种近乡情怯的恐慌,犹如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双腿,让他一步也迈不开。他就那样呆立着,仿佛是等待审判的犯人,没有辩解,也没有动作。
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很快就被卷入纷飞的雪花中。
余久山终于转过身。
在纽约寒冷的冬夜里,他的目光穿过飘落的雪片,落在了李景身上。那眼神并不凌厉,却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不是哑巴,就说话。”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无奈,“过来。”
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李景机械地迈开腿,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一步步向那个光源靠近。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那个距离,微妙而危险,只要任何一方稍稍伸手,就能拥抱,却又恰好隔绝了彼此的体温。
“为什么不说话?”余久山看着他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眉头微蹙,“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景依旧沉默,只是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余久山没有再逼问。他上前一步,打破了那个所谓的安全距离。他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那杯,特意让店员做了加烫处理的热可可递了过去:
“拿着。喝了。”
纸杯散发着诱人的热气,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景看着那杯饮料,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闪烁着,声音有些干涩:“……给我喝,可以吗?”
这句话问得太轻,太小心。他不知道这杯温暖原本属于谁,但他害怕自己是个窃取他人幸福的小偷。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余久山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显然是被他这副样子刺痛了。他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伸手,动作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将那杯滚烫的饮料塞进了李景冰凉的掌心里,甚至握了一下他僵硬的手指,传递着真实的温度。
“当然可以。就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