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艺术家?”余久山却并未多想,只是淡淡地应道,“嗯,你可以邀请其他懂行的朋友同去,别浪费了门票。”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和您来自同一个国家。”鲁米那提起那位艺术家,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位赵先生,无论是摄影还是绘画,都充满了灵性。可惜听说他本人行踪不定,这次画展也未必会露面。”
同一个国家,赵先生,摄影与绘画双绝……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指向性实在太强了。
余久山微微挑眉:“如果我没猜错,你提到的这位‘赵先生’,全名是叫赵越汕?”
“上帝啊!您居然真的认识!”鲁米那激动得差点打翻了酒杯,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对,就是这个名字!虽然发音对我们来说有些拗口,但我对他印象太深刻了。他的作品从不出售,只做展示,这种纯粹的艺术家现在太少见了。听策展人说,他最近好像去了加拿大采风,真让人期待他的新作。”
加拿大……
看来,赵越汕真的听了他的建议,去了那个会下雪的地方。
话题一旦打开,鲁米那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出乎余久山意料的是,这位法国高管并非只会谈生意,他对艺术、历史甚至哲学都有着独到的见解。余久山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切中要害,两人的聊天倒也不算冷场。
只是,即便是在这样高质量的对话中,余久山的思绪依然会不受控制地飘离。
他几乎没怎么动面前精致的菜肴,只是机械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了吧?
他吃饭了吗?手上的伤还疼吗?有没有……在想他?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思念,野草一般,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疯了一样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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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李景犹豫了两个星期是否去找余久山,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正常。他现在真的很想见到余久山,分别的每一天他都再次确认自己对余久山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
一面渴望着,一面恐惧着,他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像具行尸走肉,这段时间李景瘦得厉害,他加大了药量但作用并不大。因为渴望,他很想给余久山打电话。又因为恐惧,他害怕余久山的厌烦。
他的失眠症状又开始严重起来,最爱去的地方是两人曾经的家,李景会一点点地寻觅这间公寓,每一个地方都有两人的影子。
从十五岁的到如今二十九岁的,记忆如同潮水似快要将李景淹没。他靠在余久山经常喜欢靠的位置,从抽屉中取了盒茶叶,茶几上学着余久山的动作泡了一壶茶,茶水滚烫而又苦涩。
他曾经是最不喜欢的了。
可现在尝到舌尖的苦涩,却感觉心中生起种近似诡异的甜蜜,李景喝着余久山的茶叶,和他品尝同一种味道,坐在同一个位置,一点点占领他的生活区域。
现在李景真的好喜欢。
只要是有关于余久山的事物,李景都如饥似渴的想要尝试,以此缓解心中难以压制的欲望。李景一点都不想打扰到余久山,甚至是连电话都不敢打。却又半点放不下余久山,生活中到处是他的影子。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良好的睡眠了,李景去了那家承载着他痛苦与新生的清吧,他想摄入一些酒精以此保证睡眠。说来好笑,清吧的启动资金还都是余久山给的。
还是老位子,李景坐在吧台边的位子上,想起这个事实不免勾起唇,又低口灌了口酒。辛辣而苦涩的液体通过喉咙划入胃里,带来阵阵灼烧感,人却是仿佛冻僵似的麻木着。
表演区的乐队依然是没有吉他手的,李景依稀记得上次余久山来找他时也遇到过这个乐队表演,当时余久山漫不经心地陪他一起饮酒聊天。
做的正好是这个位置旁边的那个位置。
而此时,那里只是空空如也。
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熟客,看到那个角落里散发出的低气压,都会识趣地绕道走。李景靠在栏杆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此刻一片空洞,犹如两口干涸的深井。他机械地举杯,仰头,灌下辛辣的烈酒,然后垂下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