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面色如常。
前段时间刚刚下了初雪,过后便是寒风呼啸,气温较低,于是他们一贯都是呆在室内。李景看着坐在沙发另一端,仿佛与他隔了一个世界的余久山,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榻榻米上起身,走过去,张开双臂,试探性想要拥住那人。
却被余久山躲开,这个动作便掩盖不了,因为太生硬了些,也太过不自然,而余久山依然沉默着也不说话。
“我想多?”李景看着落空的手,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他站起来,逼近余久山,“那你躲什么?我是病毒吗?碰一下都不行?”
余久山后退一步,眼神闪烁:“没有……”
“你没有个屁,怎么?不想碰我?还是不想看见我?”李景把他逼到墙角,语气咄咄逼人,“余久山,你是不是腻了?想分手就直说,别跟我玩这种冷暴力的把戏!”
他只是气话。他笃定余久山舍不得。
可余久山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是。”
余久山半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那苍白的唇,还在微微颤抖。
“……是?是什么?”李景愣住了,他有些慌乱地掰过余久山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说清楚!什么叫‘是’?觉得我无聊了?腻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别开这种玩笑!”
余久山看着那双盛满了恐慌和祈求的眼睛,心如刀绞。但他知道,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我们分开吧,李景。”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话音清晰地落入两人耳朵里,雨滴似的敲击着鼓膜,让人以为只是一时幻听,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李景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像是不认识那个词语一样,喃喃自语:“……分开?什么意思?你要去出差?还是回老宅住几天?”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又低又哑:“那我陪你一起去行不行?我不闹你了,也不非要你抱了,只要不分开……行不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余久山那令人绝望的沉默。
那不是玩笑。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余久山的声音很稳,“那个距离,对我们来说,都更安全,也更舒适。所以,我们还是回到原点吧,像以前那样,就好。”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他预设的轨道上。
这段话余久山曾在脑海里打过千万次腹稿,在深夜的镜子前练习了无数遍,才终于能够像现在这样,毫无波澜地说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李景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沙发扶手里,那昂贵的真皮面料被抓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我没听懂。这是什么新游戏吗?真心话大冒险?你输了?行,任务完成了,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我说,我们分开吧。”
余久山平静地重复,牙齿却死死地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那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让他得以在李景那双几欲破碎的眼睛面前,维持住最后的清醒。
就这样罢。
放过他,也放过那个让他痛苦的自己。
“别玩我了……”李景低下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不敢再看余久山的眼睛,怕看到那种令他窒息的决绝,“这一点都不好玩。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我就当没听到,我不怪你。”
“抱歉。”而余久山打断了他最后的幻想,“我是认真的。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分开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你认真?你认真想过什么?你现在跟我说清楚,你是怎么分析出这个结论的。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你不介意,所以我们在一起。所以现在呢?通通不作数了,对吗?”李景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眼眶却红得吓人。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alpha。”余久山别开视线,用那个最冠冕堂皇,也最无懈可击的理由作为盾牌,“跟我在一起,你会失去很多。社会地位、家庭认可、甚至是一个正常的家庭。从长远来看,朋友才是最稳固的关系。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做回最好的兄弟……”
“去你妈的兄弟!”李景暴怒地打断了他,“老子是第一天当alpha吗?!老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会有这些麻烦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不要用这些借口来敷衍我,告诉我,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用这种借口敷衍了事……”嗓音哑的不行,“你玩我啊,余久山。”
“……我没有敷衍你。”余久山任由他揪着,声音低沉而疲惫,“这就是我的理由。”
他不能说实话。
“好、好、好……你没有那个意思,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真的我不骗你。你不喜欢我去酒吧,我就不去了。你不喜欢我总缠着你,那我就不烦你了。你嫌我抽烟,那就戒了……”李景压低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