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但是,所以呢?你除了这个身份,还剩下什么能威胁我的筹码?”
“所以?”余华姚死死盯着这个早已脱离掌控的儿子,试图用最后一点家族的枷锁来困住他,“你以为你只是你自己?你是余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你的血脉,都是为了延续这个家族的荣耀!这是你生下来就注定的责任,明白吗?”
“你享受了余家的资源,就得付出代价!找个omega结婚生子,这是你唯一的路!两个alpha?那是变态!是违背伦理!一旦传出去,整个商界都会把我们当笑话!”
“我不知道我有义务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耀’,去牺牲我自己。”余久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您实在想要个孙子,大可以自己努力再生一个。哦,抱歉,忘了您这个年纪,恐怕已经力不从心了。”
“混账!”余华姚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指着余久山的鼻子,咆哮道,“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感情能当饭吃?两个alpha,在这个社会上能有什么好结果?连法律都不承认你们!一旦曝光,荣泰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股价?”余久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要我还在那个位置上,荣泰就垮不了。至于法律和世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而讽刺,缓缓吐出那个被余家掩盖了多年的秘密:“两个alpha在一起不行,那两个omega呢?比如……母亲和那位吴女士?她们的关系,似乎比我和李景还要亲密吧?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余家因为这事儿塌了啊。”
“住嘴!谁准你随便议论你母亲和别人的?你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手上有点权利就可以这样对她指手画脚吗?你可以试试看!”余华姚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不像看自己的孩子,反而像是在看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
看着父亲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极力掩饰的样子,余久山笑得更灿烂了,眼底却是一片令人心惊的漠然。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您知道的,我对母亲向来尊重。她既然可以追求自己的真爱,为什么我就不行?父亲,做人不能太双标。”
他站起身,整理好被茶水溅湿的裤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冷冷地抛下最后通牒。
“您刚才说的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您——不要对我们指手画脚。否则,我不介意让全天下都知道,余家不仅有个喜欢alpha的儿子,还有个……更加离经叛道的主母。”
“这压根就不对。”余华姚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勾唇,冷笑着,又努力压抑着怒火,试图用过来人的经验来击溃儿子,“连法律都不承认的关系,你指望谁来祝福你们?你敢昭告天下吗?你以为凭借现在那点微薄的包容度,就能对抗整个社会的偏见?你们走不远的,这是注定的结局。”
“这句话,”余久山平静地看着他,“您当年对母亲说过吗?”
“闭嘴!她跟你们不一样!你也配跟她比?!”提到那个女人,余华姚的冷静瞬间崩塌,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甚至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好,就算我不拦着。那李家呢?李家会看着他绝后?对于他们那个家族观念深重的老爷子来说,这可未必吧,还有李景本人……”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毒蛇般缠绕着余久山,精准地吐出信子:
“你确定,他对你是真心的?据我所知,那小子以前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跟你?呵,没准儿就是图一时新鲜,玩玩而已。等新鲜劲儿过了,他还是会去找个温软的omega结婚生子。到时候,你就是个笑话。”
这是典型的攻心计。他在赌,赌余久山对这份感情的不自信,赌他对未来的恐惧。
然而,余久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动摇,只有厌倦。
“您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用您那套充满算计和利益的逻辑来衡量我们的感情,除了显得您可悲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如果您今天只是为了说这些陈词滥调,那我们可以结束了。”
见攻心无效,余华姚终于露出了疲态。他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沙哑:“……滚吧。记住,别让你母亲知道,也别去打扰她。”
说完,他低头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这个让他既骄傲又痛恨的儿子。
余久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足以彻底击碎余华姚尊严的话。
“父亲,您真的老了。”
书房一片狼藉,正如余华姚此刻的心境。
他这一生,都在为余氏这艘巨轮保驾护航。不择手段,众叛亲离。如今回头看,值得吗?
他问自己,集团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心底那个从童年起就被父亲植入的声音,依旧机械而坚定地回答:是。这是余家的命脉,是高于一切的信仰。
他苦笑一声,也许,人是真的老了,才会开始质疑这些所谓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