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向来不佳的他,此刻却意外地想起,这打火机,是他年前从余久山手里“抢”来的。只因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声音挺好听”,余久山便随手将其抛给了他。
后来,这打火机他也用段时间,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换下。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李景摸出手机,给余久山拨了个电话。
可能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左右是无厘头的……
屏幕亮起,他才瞥见时间,又担心余久山已经休息,在电话接通的前一秒,匆忙挂断。
公寓里,灯火未熄。
余久山刚处理完一些公司事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从书房下楼,准备去厨房拿点东西。冰箱保鲜区,还放着几瓶从吉里斯巴达带回的橙子果酱。他随意拿出一瓶,心想,明天该让人给肖升州他们也送些过去,自己一个人,总是吃不完的。
就在这时,客厅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短暂的响铃,又很快消失。
他一手拿着果酱瓶,低头查看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联系人,是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
是,李景。
他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回拨了过去。而电话很快被接通。
“……李景,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景低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好冷淡啊,余久山,聊聊天不行吗?”
周围很安静,应该不在酒吧。余久山如此猜测着。
“行,怎么不行。”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果酱瓶,“你明天有空吗?上次……”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陌生而甜腻的男声,带着撒娇的意味:“李少~”
余久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握着果酱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倒是我打扰了,”他的语气恢复了朋友间的、恰到好处的打趣,“你们忙。”
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手一松,那瓶果酱,很快从他手中滑落,玻璃是易碎的。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橙黄色的、黏稠的果酱溅落开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晕成滩刺眼的、沼泽般的污迹。
是不在酒吧,看来在酒店。
余久山哑然而笑,摇摇头,又很快平静了神色,独自寂谧打扫地上的痕迹。
分明早该习惯才对啊,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余久山垂眸,脊背绷得却很紧。
李景皱起眉,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再次回拨过去,却被对方很快挂断。
随即,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余久山:有事明天说,我先休息了。]
“又是哪位老情人吃醋了啊?李少。”身边的omega显然深谙李景的风流韵事,调笑着凑了过来。
若是平时,李景不介意和他闲聊几句。但此刻,他实在没什么心情:“你过界了。”
“这么翻脸不认人啊,倒是和传闻中一直绝情啊……”
李景的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你要清楚,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不是为了你口中的‘情’。”
“好歹我也是个omega给点面子,李少,我开个玩笑而已嘛,别那么严肃。”那人靠在沙发上,还想试着靠近李景。
“没人会因为你是个omega,就必须给你面子。”李景站起身,开始穿衣服,“面子,是自己挣的。”
他径直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临晨三点四十六分。
李景靠在公园湖边的长椅上。深秋夜间的风总是寒湿居多,路灯冷清的白光散在长椅周围。他表情淡淡,眼神空茫地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带什么情绪。
就静静地望着。
仿佛是种与世界隔着层薄雾,很飘渺,一阵风就能吹散。
衣服穿得并不多,平日他身体温度总是温热的,现今被寒风吹得浑身冰凉。
不知多久后,他才离去。
游魂似的,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