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晦渐渐收回脸上的惊愕,他反应过来明延要做什么了,知晓对方的目的不带丝毫情欲,楼晦眼里仍划过震惊、迟疑和挣扎。
他试图和刚才一样,找个借口应付过去。
明延却直接打断他:“你要是再转移话题,我以后不会再过问你的私事,你自己都不在意自己,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明延说完不再看楼晦,转身便往包厢门走去。
既然闹得不痛快,这顿饭不如不吃,吃了也是一肚子气。
包厢内骤然出现桌凳撞击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靠近明延,他刚碰上门把手,楼晦便追到身边,因为紧张,语气都急促几分:“别走。”
明延好似没听见般,往下按压门把手,“咔嚓”一声,包厢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明延便要推门而出时,一股力量压上门板,将那道缝隙合了上去。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摁压在包厢门上方,楼晦立在门板后,将青年困在包厢门与自己之间,低眸看向明延,却见青年低垂眼帘,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变化,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楼晦心底忐忑不安,声音紧绷:“···别走···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听了他的话,明延眼里划过几分气恼和无奈。
弄得自己好像恶霸一样强迫他做什么事。
金属扣子被解开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包厢响起,紧接着是衣服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明延抬眼看着包厢内正在发生的场景,只见面容俊美,气质混揉着中西古典韵味的男人单手抚上执政官的正装,即便单手解扣,动作也没有磕磕巴巴的,修长的手指每抚摩一颗金属扣子,便会顺利将其解开。
正装被脱下后,楼晦将手放在衬衫上,开始解开最上方的一颗纽扣,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纽扣被解开,衬衫朝两边敞开,白皙如玉且肌肉线条完美的胸膛出现在明延眼前,那一块块隐藏在衬衫下的肌肉,充满力量感却不显得壮硕,明延却没空欣赏眼前的肉体,心神全被那一圈圈缠绕在楼晦腹部的绷带吸引了。
说是绷带却早已看不出绷带的干净洁白,明延视线扫过那一圈被血液浸透,好似红丝绸的绷带,脸色变了变,紧接着,楼晦的腹部生理性地抽动一下,明延亲眼看见一部分绷带上的红色加深了,很明显,楼晦的伤口还在流血。
收回眼神,明延目光直射楼晦,只见对方原本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青色。
一看就是伤口裂开后疼得不行。
明延心底想活该,嘴上也骂了出来。
楼晦低头没有反驳,他的腹部被一圈圈血色绷带缠绕着,加上被骂了不还嘴的表现,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明延毫不怜悯,语气加重:“受这么重的伤光包扎有什么用,医生没有让你使用医疗仓吗?还是你就喜欢自虐?”
受这么重的伤,换成别人只是包扎一下,明延没话说,毕竟医疗仓使用起来格外昂贵,能榨干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但依照楼晦的医疗条件,明明可以使用医疗仓快速恢复,现在却硬挺着,除非对方想自虐,明延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看着身前沉默不语的男人,明延心里划过几分不自知的失望,接着眼里浮现冷然,他和楼晦本就是合作关系,没必要管那么多。
明延这般想着,包厢内骤然响起低缓嗓音,传入他的耳中:“我已经迟到了,不想再次失信。”
身体微微一顿,明延当然知晓他的意思。
他慢慢抬头,恰好和男人黑色深沉的眼神对视上,楼晦不再沉默不语,迎着青年的目光,语气坚定:“和你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相处,我都不想迟到失约。”
五年以来,除开今日,楼晦每一次和青年见面相处都践行了这句话。
注意到男人望向自己充满隐忍浓烈情愫的双眼时,明延未曾做好准备,心下划过慌张,放在身侧的手掌都紧攥起来。
这几年来,楼晦在他面前举止沉稳持重,少有情绪外泄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对方已经对自己没有那份心思了,没想到,楼晦将那股感情藏得那么深。
下意识避开强烈的注视,明延低垂眼帘间却看见楼晦的伤。
他抿了抿唇,却无法将视线从对方的伤口上移开,包厢内安静的气氛令他心乱。
明延:“你这样和故意受伤博取别人的关注有什么区别?”
他有意将话说的难听,想表现出自己的冷漠无情,打消楼晦对自己的喜欢。
楼晦脸上不见伤心,语气低缓耐心:“有区别的。”
“我希望你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是因为动心我对你的喜欢,而不是我受伤同情怜悯我。”
后者是弱者惯用的手段,他不屑用。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见明延为自己黯然神伤。
楼晦希望他在明延面前永远是强大可靠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