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一查过往是谁批准了这违章建筑的立项?
去清查一下到底是谁对美食城十几年的疯狂违法排污视不见、充耳不闻?!
到了那个时候,易学习就是他沙瑞金手里最锋利、也最占据了政治大义的一柄“铁面海瑞刀”。
他要用这把刀,狠狠地朝著京都赵家的心窝子里、朝著赵立春当年在汉东留下的最肥硕的一块奶酪上,一刀刺进去,戳得他们鲜血淋漓!
顺便,用这桩特大的歷史环保公案,去狠狠地噁心噁心那个整天在家里摇羽扇的高育良。
就算在一时半会之间无法在程序上彻底扳倒高育良,也能用吕州当年的执政烂摊子,在高育良那自詡完美的政治履歷表上,狠狠地打上一个巨大的问號!
顺带著,借题发挥,將昔日赵家在汉东中基层残留的生力军,给彻底一网打尽。
这,才是沙瑞金原本天衣无缝、足以一战定乾坤的“吕州剧本”!
可如今,许知远这个头铁的省长就站在这里。
那熟悉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剧情,怎么到了吕州,又在用一种更加流氓、更加宏观的行政逻辑,在疯狂地重演、在无情地改写了?!
这……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沙瑞金才是汉东的省委书记,才是这个舞台上执掌了组织和路线大印的绝对主角啊!
“知远同志,你的这个考虑,在民生的出发点上固然是好的。”
沙瑞金长地舒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內心深处那股近乎失態的焦虑与愤怒。
他抬起头,那一双充满威严的虎目直勾勾地迎著许知远,声音虽然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政治压迫:
“但我们今天站在这里,面对的是客观存在的特大环境污染!
中央纪律和环保总局三令五申,对於破坏绿水青山、严重损害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违章违法项目,必须实行最铁血的『零容忍』!
大风厂的案子是民生,这月牙湖几十万老百姓的饮水安全、汉东未来几代人的可持续发展,难不成就不是天大的民生了吗?!”
沙瑞金往前跨了一步,指著下方那翻滚著恶臭泡沫的排污口,语气严厉地反驳道:
“如果因为顾忌眼前的这十五个亿產值,因为害怕那两万人的就业波动,我们省委、省政府在这个原则问题上就要高高提起、轻轻放下,就要搞你口中的『亡羊补牢技术升级』——
那我们对得起中枢的信任吗?!
对得起党纪国法的红线吗?!
易学习同志在基层反映了二十年,难道他的坚持,在你们省政府口的经济帐单里,就只值一句话吗?!”
这一番话,沙瑞金说得大义凛然,把中央红线和道德大义死死地扣在了头上,试图重新夺回这场调研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然而,面对沙瑞金这番堪称完美的政治反击,许知远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
他隨手將手中擦过手的纸巾递给杨锐,那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中,闪烁著一种看穿了所有政治把戏的极度清醒与冷酷:
“瑞金书记,中央的红线我们省政府自然是时刻铭记在心。
但正因为是在如今这个產业转型和供给侧改革的关键档口上,中枢才反覆强调,我们要的是『在发展中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打烂发展的饭碗』!”
【本章的长难句章节名,有点绕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