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美避开黑骑士正前方挥出的水幕,出现在后背的防御死角位置!
身处半空之中,泽利尔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姿態极尽矫健!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黑骑士后背部分的破损甲冑处!
狂风吹乱了泽利尔的髮丝,漆黑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平日的温和,而是令人胆寒的狂怒狠戾!
“哟...
”
半空中,泽利尔扭腰旋身的同时,狞声咆哮。
“我在这呢!!!”
炎雷之枪终於脱手!
枪身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疾速进射而出!
枪尖精准无误地刺进甲冑破损处。
命中!
黑骑士只来得及微微偏头。
这一瞬,面甲下的红光,被炎雷之枪的灿烂光芒所掩盖。
“轰!!!”
一轮刺目的白昼,在昏暗荒漠之中冉冉升起!
周围数十米內的沙土在恐怖高温下瞬间晶体化,隨后又被暴烈的衝击波彻底碾成齏粉。
肉眼可见的半球形气浪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扩散,將刚刚站起身的瓦莱斯再次狠狠掀飞。
赤红色烈焰如同盛开的红莲,从黑骑士身上的每一寸缝隙中喷涌而出!
湛蓝色的狂暴雷霆化作狰狞电龙,吼叫著撕裂了黑骑士引以为傲的黑鎧!
红与蓝的光芒交织,碰撞,湮灭,匯聚成了一道毁灭光柱。
云层在剧烈的衝击下坍塌了一大半,就连天空都为之明灭不定。
乌云之中隱隱有著电蛇闪动,沉闷的“轰隆”声滚滚散开,久久不能平静。
此等绚烂,犹如天罚!
身处在爆炸中心,泽利尔同样也遭受到了猛烈衝击。
他刚才不敢用空间晶石瞬移得太远。
生怕距离稍微远一些,投出炎雷之枪的时候会被黑骑士反应过来。
以黑骑士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变態反应力跟剑术来看...
多给个零点五秒,说不定他还真能立马反身挥出水幕。
那时候就全完了。
所幸,作为魔法的释放者,泽利尔还是可以稍稍控制一下魔力的爆发方向。
猛烈的外泄气浪像攻城锤一般砸过来,大部分都被抗拒之环所抵消。
泽利尔被震飞了几十米远,在沙地里重重地栽了两个跟头。
“噗......咳咳咳咳咳!”
泽利尔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满嘴含血的沙子。
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双耳充斥著尖锐的耳鸣,眼前的世界在剧烈摇晃,仿佛灵魂出窍。
泽利尔愣了两秒之后,才渐渐恢復过来。
我......我还活著。
他双手撑著地面,奋力爬起来,然后跟跟蹌蹌地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跌撞走去。
一边走,脑海中一边盘算。
生命礼讚的丝线已经断掉了,体內的魔力储量不允许自己再继续维持连接。
格雷应该没事,用脸接了黑骑士一拳之后,黑骑士就没找他麻烦了。
马库斯皮糙肉厚的,问题应该也不大。
瓦莱斯吃的压力是最小的。
泽利尔凝聚炎雷之枪的时候,余光还瞥见他在另外一侧废墟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寻找射黑骑士的机会。
唯有希尔。
希尔..
刚才泽利尔分明看到,希尔遭受了黑骑士的一击风刃斩腹,伤势很重。
必须要立刻確认她的安危。
绕过一处矮墙之后,泽利尔果然看到了希尔。
她正瘫软在荒漠里,髮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两侧。
希尔半睁著眼,但眼瞳已经开始涣散,显然失去了意识。
她的手掌还在捂著腹部。
那里的创口非常狰狞,皮肉翻卷,血液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將身下沙地染成了一片鲜红。
泽利尔立刻跪坐在旁,將希尔的脑袋扶起来靠自己腿上。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涌动合剂。
这是出发森古镇之前,在魔法师公会花三十枚金幣买的好货。
据说效果比疗愈魔药要好上许多,只要不是即死伤,就都能稳住身体状况。
要是那个老板敢虚假宣传的话..
自己回去就拧下他的脑袋。
“啵”地一声,拇指弹开瓶塞。
泽利尔大拇指跟食指稍稍用力,捏著希尔的两颊,让她张开嘴。
涌动合剂“咕咚咕咚”全部灌了进去。
然后他再扶起希尔的后脑勺,稍稍抬高她的下巴,好让希尔咽下魔药。
金色药液入喉之后,一股淡淡的微光立刻在希尔伤口处亮起。
血液涌出的速率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命应该是保住了。
泽利尔鬆了口气。
他低下头,视线停留在希尔的脸庞上,静静地凝视著她。
在泽利尔的记忆中,希尔清醒的时候,表情是真的很冷漠。
像是一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永远都透著一股疏离感。
既不太在乎別人,也不太在乎自己。
不过此刻,重伤昏迷的希尔,似乎褪去了那层冰冷的外壳。
虽然现在的她很无助,但看起来才更像是个十九岁的女孩。
希尔细长的眉头微蹙,不时跳动一下,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魔。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溢出微弱的气音,好像在说些什么。
於是泽利尔俯身低头,侧耳聆听。
“跑..
“6
“跑...
“,“快跑..
“”
希尔一直在执拗地重复著这几个词汇。
不理解含义,泽利尔轻轻摇了摇头。
昏黄的天空之下,狂风捲起地上的沙尘,荒漠像是一直要延伸到世界尽头。
在一大片建筑残骸中,泽利尔精疲力竭地坐在沙地里。
他任由希尔靠在自己的腿上,也不去看刚才爆炸的方向,只是倚著身后的矮墙,难得地放鬆了一会。
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
泽利尔现在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去思考,连眼皮都懒得抬。
在投出那一记倾尽所有的炎雷之枪后,泽利尔其实就已经不太关心黑骑士是不是还活著了。
泽利尔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这就是他交出的最后答卷。
如果黑骑士还活著,那自己也確实该死了。
没办法,命中注定要栽在这里。
泽利尔嘆了口气,疲惫地笑了笑。
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