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通风管道的尽头。
一股森冷且独特的气味飘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美国hoppers9號枪械保养油的味道。
夹杂著高锰钢刀具打磨后留下的冷金属气味。
只有常年与热武器和冷兵器为伴的职业杀手,身上才会醃渍出这种洗不掉的死亡气味。
王建军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眸透出野兽锁定猎物时的残酷光芒。
白天在恆泰基金会门口见到的那个疤痕男。
那条魏家最锋利的獠牙,就藏在这里。
王建军在黑暗的管道中静止了长达三分钟。
他在构建这层楼的空间模型。
透过排气柵栏的缝隙,他观察著下方的走廊。
六楼的装修风格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
没有任何奢华的软包和壁画。
墙面是冰冷的冷轧钢板,地面铺著厚重的吸音地毯。
走廊上空无一人。
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看不到。
这反而暴露了这里的极度危险。
真正的核心区域,是不信任电子监控的。
他们只相信人,相信那些经受过严苛训练的暗哨。
王建军的听觉捕捉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那是极度悠长、频率极低的呼吸。
只有受过水下闭气训练的特种兵,才能保持这种呼吸节奏。
“找到了。”
王建军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从战术绑腿的內侧,摸出了一根前端带有极小鉤子的黑色钢丝。
他將钢丝顺著排气柵栏的缝隙探了出去。
走廊的天花板边缘,看似平整。
但王建军知道,越是这种极简的设计,越容易藏匿红外感应线。
钢丝在空气中缓慢地移动。
突然。
钢丝的前端传来若有若无的阻力。
王建军的手指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红外线。
距离排气口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布设著一道隱形的高频红外探测网。
一旦他刚才直接推开柵栏跳下去,警报会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这种布防方式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敘利亚执行维和撤侨任务时,那些臭名昭著的僱佣兵团伙,最喜欢用这种方式在废墟中布置诡雷。
他从后腰的战术包里摸出一个硬幣大小的信號屏蔽贴片。
这同样是艾莉尔为他准备的顶级黑客装备。
他將贴片精准地贴在排气口边缘的传感器线路上。
红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代表安全的绿灯。
局部红外线被物理劫持了。
王建军双手按住百叶柵栏的两端。
缓缓用力。
金属卡扣发出微小的扭动声。
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整个排气口卸了下来,托在手中。
隨后。
他像一滴黑色的水。
从天花板的缺口处无声无息地滴落。
双脚落在厚重的吸音地毯上。
没惊动半点尘埃。
没弄出半点动静。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
枪油的气味,正是从那扇门后散发出来的。
王建军拔出战术直刀,反握在手中。
刀锋贴著大腿外侧。
他踩著绝对標准的特种战术步伐,一步步向那扇门逼近。
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那股原本深藏在骨髓里的、独属於“阎王”的压迫感,开始在封闭的走廊里无声地蔓延。
魏健以为养了一条能咬死所有敌人的恶犬,就能在长安城高枕无忧。
今晚。
王建军就来亲手打碎他这虚偽的底气。
把这条恶犬的牙,一颗一颗地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