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李义琰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殿下!”
“此次查抄的这名侍郎,其背后的家族,不仅在当年玄武门之变中有功,更是......”
“更是暗中掌管著,內务府部分草药调拨的隱秘渠道!”
“不错,这便是断首行动的精髓。”
李承乾站起身,修长的身躯在车厢內投下浓重压抑的阴影。
“他们知道,在这个被不良人和红衣军打造成铁桶般的大唐,派刺客来杀孤,是天底下最愚蠢的笑话。”
“孤就算站著让他们砍,他们也连孤十步之內都近不了。”
“所以,他们想利用孤这该死的遗传顽疾。”
李承乾说到此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腥甜。
他生生咬紧牙关,將那口带著铁锈味的鲜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双眼中的神色,越发癲狂与理智交织。
“这群余孽,是想通过內务府的渠道。”
“在孤的日常汤药药材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掺入或者替换某些药性相剋的慢性毒物。”
“不需要立毙当场,只需要加剧孤的发病速度。”
“待孤病入膏肓,无力镇压这庞大的帝国。”
“大唐的前进脚步必然停滯。”
“到那时,他们在南洋发动“猎鯤”,挟持他们认为是庸才的厥儿作为筹码。”
“再在长安趁乱发动“换柱”之变......”
李义琰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这群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其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阴毒,简直令人髮指。
这完全是针对太子殿下当前状况,量身定製的连环死局。
“殿下,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源头,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李义琰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如令人立刻调集神机营,將那侍郎九族之內,乃至所有与其有牵连的官员,统统下狱拷问!”
“不急。”
李承乾坐回软榻,手指在案几上敲击起来,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他们既然喜欢玩这种暗度陈仓的把戏,那孤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传令暗卫司,立刻锁死这名侍郎在长安城內,近三年来的所有资金流向。”
“记住,是所有!”
“尤其是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皮草行、米粮铺、药材行。”
“凡是与他有过任何帐目往来的高级勛贵,全部给孤盯死了。”
“至於太极宫內......”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森冷到极点的杀意。
“让兕子带著红衣巡查司,以清查內库贪墨为由,將內务府上下进行一场大清洗。”
“不用问他们与诸国盟有什么关係,只查贪腐。”
“查出一个,杀一个。”
“查出一双,杀一双!把水给孤彻底搅浑!”
李义琰立刻恭敬领命。
他心中明悟,殿下这是在进行一场极端冷酷的“心理战”。
用查贪腐的名义疯狂杀人,
既能拔掉隱藏在宫廷內的钉子,又不会暴露殿下已经知晓“断首行动”的底牌。
反而会让那些真正的內鬼惊疑不定。
无法摸透朝廷真正的目的是做什么,从而在慌乱中露出更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