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狗东西,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周斯廷!你凭什么不见我?当年要不是我爷爷在水里把你背出来,你早就没命了!你就这么对待你恩人的孙女吗?周斯廷,你出来!”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白若依双手捧着杯子,“她……不是你朋友吗?”
“以前勉强算是,现在只是个合作商。”
白若依低着头,没再说话。
吕念梦知道周斯廷被她家人救起,知道他十几年前的样子,知道他家里的旧事。
而她,除了知道他现在叫周斯廷,从齐思宁那里偷听到的枪伤,关于他的过去,她一丁点都不知道。
周斯廷看着她又开始发呆,伸手把她的水杯接过去,放在柜子上。
“继续下棋吧。”他说。
*
心理咨询室内。
白若依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护士刚倒的一杯温水。
她低着头,抠着纸杯,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从坐下开始就没抬过头。
心理医生试着和她聊了聊高叁的课业,一些想做的事。
白若依偶尔点一下头或者摇摇头、
半小时后。
医生跟周斯廷说:“她心理防御机制建得太高了,我试着用了几种放松引导,只要一往深处聊,她的肩膀就会本能地缩起来,有很严重的陈旧性创伤,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一点点磨。
还有就是,这次引发她神经性晕厥的导火索,应该仍然存在。
或许是某个环境,也可能是某个具体的人。
小姑娘应该是知道这个威胁没有解除,心里很抗拒提起这件事,所以她紧绷的状态很难卸下来,也不愿意卸下心防。”
*
一周后,白若依做了最后一次全身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她把医生的每一句叮嘱都记在手机里,尤其是关于周斯廷的饮食和活动范围。
回家的路上,她还低头一条一条地念给周斯廷听。
周斯廷撑着下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紧张过了。
到家后,白若依下车就立刻走到另一边,伸手去扶周斯廷。
“伤口早就好了。”周斯廷说。
白若依没松手,抓得更紧了些,摇了摇头:“你又不是医生,我不听你的。”
周斯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争辩,任由她扶着自己慢慢往家走。
进了客厅,白若依站在楼梯口,抬头看了看十几级台阶,又转头瞅瞅他的腰:“要不我背你上楼吧?”
周斯廷:“……”
这小脑袋装的什么,脑回路次次不一样。
周斯廷在她的脸颊肉上捏了一下:“我出差的那段时间,你倒是瘦得干脆。要不是医院这几天用营养餐给你补了补,你现在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白若依揉了揉被捏疼的脸,小声嘟囔,“我有吃啊……就是你太久没回来,我睡不好。”
周斯廷走到沙发边坐下,两条长腿交迭着,斜了她一眼:“从今天开始,每顿饭吃叁碗。”
“不要。”白若依脱掉拖鞋,直接跪坐在沙发上,叉着腰。
“我就是有好好吃饭的,期末用脑多,消化得快,不能用这个罚我的。”
周斯廷挑了下眉:“跟我谈条件?”
“对啊,谁让你冤枉我。”白若依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男人忽然伸手把她拉过去,直接抱到自己腿上。
白若依想挣扎,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周斯廷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脸这么红。”
“暖气太足了。”
男人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颊,她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快点长大吧。”
“什么?”
周斯廷没解释,把她挪开,自己撑着沙发站起身:“我想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去,立马跟了过去。
她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能不能……不要走。
周斯廷走到楼梯转角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朝楼下的女孩伸出手。
白若依愣了半秒,随即迈开腿,快步朝着那只手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