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者死,这条律法,老臣比谁都清楚。
臣只是想说.....
姜鈺今日不死在逆生剑下,明日也会死在別人刀下。
他的死,不在逆生,在他自己。”
【姜鈺今日不死在逆生剑下,明日也会死在別人刀下】
这一句冯衍直接点出,皇帝想杀寧王父子的真心思。
一时间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冯公,天暗,夜风凉,早些回去吧。”
冯衍一怔,抬起头。
“朕说了,今日见你,只是听听你的说法。”
周景帝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至於你那弟子,朕自有主张。”
“谢陛下。”冯衍起身,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
冯衍离开后,御书房內
周景帝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著那份供词,又看了一遍。
看到“魏安者,原魏府僕从,魏文端公在世时已焚契放良”
这一行时目光停顿。
焚契放良。
一个僕人,被主人放了良籍,已是自由身,却不肯走
留下来抚养一个被全家厌弃的婴儿,一养就是十二年。
“王承。”周景帝忽然开口,声音低缓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是骨肉,胜似骨肉。不是血亲,恩同血亲。”
王承被问话,躬身,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陛下犹记,刘忠公乎?”
“刘忠公.....”
刘忠公是先皇世宗皇帝身边的太监,姓刘
是世宗皇帝的伴当,从潜邸时就跟著,几十年如一日,不离不弃。
世宗皇帝驾崩那天,刘太监哭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替周景帝穿上了龙袍。
等周景帝正式登基后,便请旨殉葬。
周景帝自然不允,可刘太监还是在先帝入葬皇陵当日,自尽殉了主。
所以,周景帝当时给刘太监赐了葬,赐了碑,赐了諡號。
有人说不合礼制,他说:“朕意已决。”
“刘忠公尚且如此……”说罢,周景帝將供词收好,压在镇纸下面,站起身来。
“王承。”
“奴婢在。”
“明日一早,传朕的口諭给应天府。”
“魏逆生一案,在朕下旨之前,功名未夺,他依旧是今科解元
任何人不得用刑,不得逼供,不得折辱。”
王承躬身道:“奴婢遵旨。”
“还有!!”周景帝轻笑一声,很开心。
“下罪陕西巡抚李元禎,同时让寧王於宗人府以罪待之!!!”
王承见状有些意外,但没有多想。
皇帝本来就想借寧王失土之罪,肃清震慑宗室。
同时,製造一场政治风暴。
以防冯衍去世后,沈端势力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所以利用寧王一事名正言顺拿住未来隨时杀沈端的理由。
这场【寧王局】中周景帝是棋手与猎人的双重身份。
寧王父子是棋盘上的死子。
冯衍是不想做刀的刀,沈端引事的牺牲品。
而魏逆生则是被姜鈺意外带入局的“鱼”
可偏偏小鱼炸大鱼!!
魏逆生这一杀,杀破了局。
冯衍必须下场,陕西巡抚位置丟了出来!
沈端头上也悬著皇帝未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