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死掉的魔导师也是。
除了环境中不断增长的魔力能量,还有什么能证明他们存在过?
他们遗留的有形之物都被瓜分殆尽,只剩下一些没价值的虚名。
比如曾提出的理论,曾参与撰写的论文。
因为他们生前并未对这个世界造成足够的影响,碑林里没有多出哪怕一块墓碑。
可见活着很重要,多写几篇论文很重要,如果能够改变世界那最好了。
团圆节后,为了稳定魔力环境,仅剩的魔导师们久违地同时在人前活跃起来,在协会挑选了一些六阶魔法师带走。
据说那些被带走的魔法师会得到魔导师们的倾力培养,成为史上最轻松晋升的一批七阶。
如果没有遇到器灵和那位九阶,我应该会拼尽全力去入那些魔导师的眼吧。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在魔网上听说这些小道消息,并随笔记录魔力能量缓慢降低的过程。
无论如何,至少那些普通人的无妄之灾结束了。
“哒哒哒”
过于轻快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由于庄园内仅剩的活人不多,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姐姐,我进来了”
半个白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已经改口的时竞小朋友眼睛还在乱瞟。
“有什么事吗?”
我放下笔,走出这间不久前才属于我的书房。
“姐姐,我刚刚发现一件事”
小朋友低下头,在我耳边一阵嘀嘀咕咕。
说的是时悼的那具“全家福”傀儡的事,因为从小见惯了死灵傀儡,小朋友在书库门口发现缝合尸时没有被吓到,只是疑惑。
另外两具半边的尸体去哪里了,小朋友去时哀的房间和所有存放尸体的冷库找过了,都没有发现。
“姐姐,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小朋友略有些兴奋地向我发出了冒险邀请。
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不过,与其说他这么快就适应了族人死得差不多的现状,不如说他还没有意识到死亡是什么,把那些在重复生前行为规律的死灵傀儡当成了活人。
本想拒绝,话到嘴边,我突然反应过来。
小朋友怎么认识时悼的父母,怎么跑去的时哀房间和冷库?
这里可不是他记忆中的地方了。
我顿时打起精神,引导小朋友再多说些。
现阶段对时竞是保守治疗,虽然心智倒退不等于失忆,但小朋友出于现在的认知,本能抵触长大以后的记忆,所以我在尝试一点点唤起时竞接纳过往记忆,塑造他的成人心智。
貌似已经有了成效。
…………
再一次,直面“全家福”,我还是感到不适和恐惧,但在恐惧之余,我放开了感知。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我只能感觉到一点点残余:
一个明显是魔法师的人摸了摸女人鼓起的肚子,说双胞胎因为营养不足,比较强壮的那个正在吞食另一个,女人于是请求帮助,魔法师答应了,两个胎儿以肉眼可见的迅速发育成型,相应的,女人一脸错愕地迎来了生命力的枯竭。
一旁的男人目睹了双胞胎的出生,他悲愤之下质问魔法师,为什么要害死女人,魔法师嫌他吵闹,于是随手杀了他。
抱起脐带还没有剪断的两个婴儿,在男人怨恨的目光中,魔法师给他们想好了名字。
“既然你们的生日是父母的忌日,那么就为他们哀悼一下吧”
哪有这么保胎的?
感知到的画面结束,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因为是没有价值的普通人,就被随意抹除生命什么的,所以才会有层出不穷的反抗组织。
我在庄园里走了一圈,找到了刚刚感知到的画面里的那个魔法师,现在他已经是一具死灵傀儡了。
意满离。
接着找时悼,哦,不用找,反正死灵傀儡到处都是。
不,还是见见本体吧。
我在原本的祭典场地找到了时悼本体。
和时悼说了我感知到的那些画面,时悼没什么情绪。
“不重要”
他不明白我这番话的意义,因为我没有对他提出要求。
“你希望我以后只和你说重要的事吗?”
我反问他。
时悼沉默了。
我踢了他小腿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