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坐在床边,徐明奕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卷起睡衣的裤脚,瞥见那片发酵过后的瘀青,心疼地皱了皱眉,“有点严重,你在哪里弄的?”
她也不避讳,直言:“下车时太急,不小心崴了脚。”
徐明奕低笑,难得阴阳一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清棠轻声指控:“严格来说,这件事你有一半的责任。”
他微微怔住,很快嚼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从医药箱里拿出消炎药水和医用棉球,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哄回来了?”
“还没。”
她郁闷地耸肩,想到那个家伙既头疼又甜蜜,“托你的福,现在他把我当成一个处心积虑的坏女人,架子都要摆到天上去了。”
“那你还要他干什么?”
他说话直接,懒得再装从容装优雅,放任骨子里的恶劣慢慢浮出水面,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坦诚相待。
“他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不如和我一起相爱相杀有意思。”
“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嘶——”
清棠疼得用力吸气,想起骆淞又忍不住笑了,“我就是喜欢他的简单。”
徐明奕很细致地涂上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匀。
“其实最开始我也以为你和他一样简单。”
她歪头好奇:“现在呢?”
他神秘一笑,收拾好医药箱缓缓起身,低头看她,“我只能说,后生可畏。”
清棠傲娇挑眉,不置可否。
徐明奕下意识想要摸她的头,手臂倏地停下,僵在半空。
“现在我不敢随便摸你的头,怕给你咬。”
“那你得小心一点。”
清棠想起骆淞手臂上被她咬出血的齿印,警告的口吻,“我咬人挺疼的。”
他没接话,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走到门口,清棠叫住他,问了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
“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骆淞,你会不会成人之美?”
徐明奕迟疑片刻,最后选择回避。
“早点休息,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徐明奕返回自己的房间,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眺望,朦胧的夜色似雾一样浑浊。
他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垂眼看了片刻,重新塞回烟盒,五指用力捏爆,顺手扔进垃圾桶。
他在卷入这段感情之前没有烟瘾,最近已经到了烟不离身的地步。
自己费尽心机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变成一个阴暗潮湿的怪物。
他在思考,濒死挣扎是否还有意义?
或许他应该低下这颗高贵的头颅,承认他输了,输给自己的亲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