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的事。池叙白靠向沙发椅背,崔道赫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
裴秀珍冷笑了一声,他现在敢动你吗?你现在可是网路上公认的,被财阀逼迫却依然用演技说出真相的悲剧英雄。他们如果这个时候撤掉你的资源,或者爆你的黑料,只会坐实了他们心虚。叙白,你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了。
帮我订几盆花篮送到金宇镇的经纪公司吧。池叙白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语气温和,毕竟他是男主角,电影首映这么成功,我们总该有点表示。
电话那头的裴秀珍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这傢伙,真的是把杀人诛心这四个字玩到了极致。
同一时间,江南区泰成集团总部的三十八楼,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关部部长满头大汗地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的平板电脑微微发抖。崔道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冷透的黑咖啡,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
撤不下来是什么意思?崔道赫转过身,眼神阴鷙得像要吃人。
部长嚥了一口唾沫,崔总监,这不是单纯的粉丝控评。现在是整个社会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那些大学生、工运团体、还有之前城南案死者家属的后援会,全都在转发池叙白在监狱里的那张剧照。我们花钱买的帐号,一发文就被几千个真实用户骂到删除。如果我们继续强行封锁关键字,恐怕会引起通信委员会的注意,到时候就不是娱乐版的问题,而是社会版面甚至政治版的问题了。
崔道赫猛地将手里的咖啡杯砸向墙角。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滩难看的污渍。
那个姓池的王八蛋。崔道赫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昨天在电影院里,池叙白最后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挑衅,那是一种看着猎物踩进陷阱后的悲悯。
泰成集团原本想利用池叙白的国民度来洗白自己,却没想到被池叙白反过来利用了他们三百亿的宣传资源,把一桩已经快被遗忘的丑闻,重新砸回了国民的视线里。更可怕的是,因为这是一部电影,观眾的情感代入远比看冷冰冰的新闻报导来得强烈千百倍。
总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电影今天的排片率还是很高,预售票房已经破纪录了。部长小心翼翼地问。
崔道赫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商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不会被一个二十岁的演员轻易逼死。
通知院线,把黄金时段的排片全部砍掉,换上我们另一部喜剧片。崔道赫冷冷地下令。
可是总监,这部片子是我们独资的,票房越好我们赚得越多,现在砍排片,损失会非常大。而且观眾买不到票,反弹会更剧烈。
你听不懂人话吗!崔道赫咆哮道,现在是算几十亿票房的时候吗?如果城南案真的被检方重啟调查,进去蹲监狱的就不只是那几个替罪羊了!把所有能用的媒体资源都调动起来,去挖池叙白的料。我要知道他过去二十年交过几个女朋友、打过什么架、甚至他养的猫有没有打过狂犬病疫苗。我要他从神坛上滚下来,变成一坨没人相信的烂泥!
公关部长白着脸点点头,转身几乎是逃命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崔道赫重新走回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逐渐甦醒的首尔市。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吞噬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他不信自己会捏不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
但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