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灯还没开,屋里只有外面路灯传来的微弱光亮。
他背对着霜见, 霜见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背影。
“说实话吗?”霜见小声询问。
穆砚钦转过身,“你觉得我要听假话吗?”
霜见仰头, 隐约的光线也能映出他好看的眉眼,她用眸光描摹着他的轮廓, 鼻尖渐渐爬上苦涩。
“因为不敢再看见你。”
“阮诺, 你是已经放弃我了吗?”
啪嗒,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是她放弃他吗?
是她想放弃他的吗?
这又怎么会是她的主观意愿。
“你死而复生, 经历那么多困难都要找到楚川,试图和他重新开始,而我呢,只是这么点挫折而已,你都不挣扎一下,这么快就投降了?”
穆砚钦抬手打开灯。
屋内顿时一片明亮,所有神情都无处遁形。
霜见被突然的光刺得闭上了双眼,双手擦过眼皮,掩盖哭过的证据。
她眸底通红,但不见泪光。
“这是一点挫折吗?现在你和我的关系是我想要的吗?”
“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是什么天大的事吗?”
霜见点头,“好,那你告诉我怎么解决,这是客观事实,我现在就是阮常梦的女儿,你就是穆敬桥的儿子,现实如此要怎么解决?是我能断绝母女关系,还是你能断绝父子关系?”
“阮诺,这就是你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事情发生到现在还不到半天时间,你就已经往回撤了,你但凡对我有当初对楚川一半的执着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放弃,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穆砚钦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嗓音也越来越大,最后的质问掷地有声地砸在霜见的心尖,让她不由一颤。
“砚钦哥。”她试图用温和的语气把他拉回平静。
却不想,穆砚钦断然打断她:“别叫我哥,谁要做你哥!”
霜见张开的嘴巴就那样戛然止住。
可火已经烧起来了,不是装作看不见就可以平安无事的。
曾经她用尽力气试图给予他的安全感,还是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撕碎,所有的委屈,痛苦,无处发泄的憋闷在这一刻都朝着眼前人泼了过去。
“砚钦哥是你当初让我叫的,我和楚川的事你也比谁都清楚,你选择我又从不选择相信我,总是一而再怀疑我对你的心,既然这样,现在不正好,做兄妹你也用不着问我你到底算什么了,问就是哥哥。”
随着话音落,霜见第一次发现,人的温度变化是可以肉眼看见的。
穆砚钦再也没有了声音,他的怒火被心底的凉意一点点冻灭,直至整个人成为一块彻头彻尾的冰雕。
他凉薄的眼神刮过霜见每一寸肌肤,转过身,往楼梯走去。
霜见自知刚刚的话说重了,可她现在也全是化不开的情绪。
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成了她一个人的问题。
可她没得选,所有的事都像是早就设计好了结局,就等着她一步步入套。
霜见摁压住额角疯跳的青筋,看着穆砚钦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在一楼心不在焉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属于穆砚钦的气息。
等了会儿,不见穆砚钦下来,焦躁的情绪逐渐上头。
她起身就往外走,才拉开大门,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传来。
穆砚钦手上提着个很小的纸袋,他垂眸走到霜见面前,把纸袋塞进霜见掌心。
霜见迷惘看着手里的东西。
穆砚钦冷淡道:“你的生日礼物,本来怕你后面躲着我,所以今天特地带你来拿给你。”
他关掉灯,一切又归于黑暗。
“现在,可能是我未来一段时间不想见到你。”
说完他走出门外站在一边等她,“送你回去。”
霜见前脚才迈出屋外,后脚就听“哐”的一声,身后的门被人重重关上。
她惊得双肩一颤,还不待他反应,穆砚钦腿长步子大,两步就走到了她的前面。
霜见原本被他礼物软化的情绪再次钻了出来。
她没跟上去,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穆砚钦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转身就看见霜见倔强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