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撞上桌角,桌子翘起一边,平移半米,桌上玻璃壶摇曳两下倾倒,里面凉白开汩汩涌出,地面浸湿一大片。
危急关头,王老太用腹部挡住即将滚落的水壶。
她顾不得被打湿一大片的衣服,匆忙扶正水壶,拖住跟着穆砚钦身体移动的桌子,把他解救出来。
“没事吧,小穆?”
穆砚钦捂着撞痛的后脑勺往后退,“没事,没事。”
哐当!
存放碗筷的长桌被他大腿撞得咯吱咯吱左右摇晃。
哗啦!
桌上堆得高高的碗盘在扭摆中一泻而下。
穆砚钦转身摊开双臂弯腰俯在长桌上,他护碗的动作飞快,可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细碎瓷片溅到房间各处。
穆砚钦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头皮都在发麻,看着地上狼藉他机械转身寻到扫帚和簸箕。
狭小的屋内就见他一人忙忙碌碌,像个转不停的陀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搞得屋内混乱一片。
王老太傻了半天上前抢过穆砚钦手里的扫帚和簸箕,“没事,没事小穆,你放着,我来收拾。”
穆砚钦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从没这么丢人过。
他偷偷瞥了霜见一眼,见霜见瞪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盯着他,更是觉得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掸了掸衣角,把目光落在王霏霏身上,强撑着找回自己声音:“你怎么回事?这么晚回来也不说一声,你奶奶都急死了。”
王霏霏底气不足,但还是死要面子:“要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要不是你奶奶打电话给我,我脑子进水才会跑来管你。”
王老太扫地动作止住,她净顾着跟在穆砚钦后面忙活了,都忘记霏霏回来了。
老太太直起身嗔怪王霏霏:“你还敢说,这么晚你到底干嘛去了?要不是小穆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干着急了。”
“奶奶,我不是跟你说了,放暑假我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么,你净瞎操心。”
霜见看了王霏霏一眼,看来这姑娘是瞒着王老太出去打工的。
王老太哼了声,堆笑看向穆砚钦:“小穆,你别跟她这丫头一般见识,霏霏知道你人好,就是嘴硬。”
王霏霏冷冷瞥了穆砚钦一眼,终是没再驳诘。
王老太把扫帚靠在墙边,走至霜见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
“小姑娘真是有缘,是你送霏霏回来的吧?真是谢谢你了,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你和小穆都是好人。”
霜见笑着摇头,“没关系,我在图书馆看书碰巧遇到就送她回来了。”
王霏霏没想到霜见会帮她说话,面色缓和,但还是含糊抱怨:“为什么对我们好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穆砚钦和霜见闻言都下意识看向对方,视线交融的一瞬又迅速避开。
王老太笑着招呼霜见和穆砚钦,“霏霏说话就这样,你们别介意,你俩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桌上装凉水的壶里已经空空如也,她只能给两人倒了两杯开水。
霜见和穆砚钦都没推辞,在桌边坐下。
霜见垂头对着热水轻吹,热气缭缭灼着她的眼睛,在白色热雾遮掩下,她悄悄睇了眼穆砚钦。
他双手捧着滚烫的一次性透明水杯,垂眸不语,模样乖巧得像是去亲戚家做客的小学生。
霜见觉得奇怪,上次两人见面就是穆砚钦被陈芳妹揍的那次,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今天见了她一句狠话都没说,这不正常。
霜见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杯子里的水实在太烫,大热天的,一时半会也凉不了,她想趁着穆砚钦还没发难赶紧走,和王家祖孙俩套近乎的事以后再说吧。
霜见起身对正在收拾一地狼藉的王老太说:“王奶奶,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王老太把碗碟碎片倒进垃圾桶,过来送她。
一直默不作声的穆砚钦也突然站起身,“我送你。”
霜见戒备看向他,“不用。”
她声音不大,恰巧被门外一道嘹亮的歌声遮住。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亢,口齿不清,音调不准,但情绪激昂。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灿烂的星光永……”
“我艹!谁他妈的把这些垃圾放在门外的?死老太婆,我让你放!”
紧接着就是王老太堆放在门口的废纸箱和塑料瓶被破坏的声音。
屋里几人连忙出去,就看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浑身散着酒气的光头男人一扯三晃地将王老太码放整齐的废纸箱推翻,泄愤地碾踩,抛掷。
王老太急得直跺脚,“哎哟,你别扔了,别扔了,我已经码得很靠边,不挡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