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跑得慢”的群演还很尽职地站在池边大声抱怨:“只能等下一场了,唉!”
西侧帐篷中,看着架子上按大小依序放好的近百双精美高齿屐,饶是已经知晓今日安排的杨家小娘子仍是讶然:“好漂亮,竟有这么多样式!“
这些木屐明显华丽的多,有的坠着玲珑银铃,步履轻移间清响泠泠;有的以螺钿贴花,珠光流转;还有袢带上缠着金丝掐成的蝴蝶,双翼随着脚步翩然欲飞……
一旁定春伯家的七姑娘矜持微笑:“这是阿瑜与我一同画的样式,然后交给家中屐坊赶制出来的。“
她爹一年三季都喜欢赤足穿着木屐,还专门开了家铺子。
这次沈瑜寻上门,她爹可是引为忘年交,还没少帮着她们画鞋样。
嗯,最后这点她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杨家小娘子挑了双自己喜欢的,忽然又问道:“诶?你们看这些木屐并非每种大小的数量都一样多,显见是预估过宾客大致尺码的。阿瑜是怎么知道大家脚有多大的?“
这下轮到樊欣兰骄傲挺胸了。
沈瑜来她们家送请帖时,还特意请她给父亲带话,从刑部调了个积年的老捕快。
她这才知晓,除非这人的脚异于常人,否则那些办老了案的差役根据身高就能将人的鞋码推测个八九不离十。
她原本还怕父亲不同意,没想到她爹听说沈瑜主动登门,还邀请了她们姐妹当“托儿“后,异常高兴。
不但唠叨着什么“热灶“、“前程”的,还叮嘱她们一定要好好演。
她刚想开口表功,就被妹妹拉了拉衣摆。
樊佩兰朝嫡姐暗暗摇头。
也不看看在场都是些什么人。自家门第最低,大家肯齐心协力襄助沈瑜,未必就肯看着她们显摆,还是谨慎为上。
一众小娘子换上木屐后,又有沈家侍女以珍珠别针,为她们将裙摆收短了些,确保稍后不会直接浸在水中。
十人都收拾停当出了帐篷,就见沈瑜狡黠地朝他们笑笑,然后开始抓阄分组。
姬夜伽和庄叶加看向彼此,不约而同轻哼一声:“你可莫要拖后腿!”
“喂,你干嘛抢我的话!”
定春伯家的七姑娘望着朝自己羞涩一笑的杜家郎君,眼睛都亮了。
原以为下水后还得找机会,没想到直接就被分到了一组呀!
虽然自觉是个矜持的人,她还是忍不住朝沈瑜嘿嘿了两声:“多谢妹妹了!”
而后直接跟了过去。
见杨家小娘子站在池边,马家郎君就赶紧殷勤搀扶,凉棚下,有相熟的夫人瞧见了,便倾身向马家太太悄声笑问:“瞧着这般体贴……可是好事将近了?”
马家太太唇角抿着藏不住的笑意,却只含蓄道:“过几日若得闲,可要来家里吃杯薄酒呀。”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池中,那对小儿女正并肩俯身,各采起一朵盈盈芙蓉。
她仿佛已从那并蒂的倒影里,瞧见了来年香香软软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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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东汉时就有记载“延熹中,京都长者皆著木屐。妇女始嫁,至作漆画屐,五色采为系。”
魏晋时期,穿木屐更是世家风雅,而且还是光脚。
从光脚穿鞋自由,到裹着脚还得藏在裙子里,可怜的古代妹纸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379章 穿越后经常装神弄鬼的……
见樊家姐妹在池中相互扶持, 有商有量的,知道这两人并非同母的夫人们心下暗暗点头。
樊大夫人旁边坐的一位就赞道:“夫人好家风。“
“您过誉了,分内之事而已。“
嘴上虽然谦虚着, 樊大夫人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还是老爷和大姑姐有远见, 热灶真没白烧,托儿也没白当!
家风清正,姐妹和睦,这眼见为实让大家看到的, 不比光靠媒人一张嘴强?
另一边, 瑾哥儿和郑长生两个学渣捧着好几朵花两脸懵逼。
“沈大哥, ‘江州司马青衫湿’,‘宣城太守知不知’,这两句是不是对上了?”
“呃, 好像说得通,但是有哪里怪怪的……”
“那这个呢?‘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高卧且加餐’!不开心了,可不就要睡一觉再吃点好的嘛!“
“好像……挺有道理的?“
郑长生的祖母、大伯母和他娘都来了, 一家子女眷看着自家小胖子和沈瑾一起玩水,感动地几乎热泪盈眶。
“母亲您看,长生都会联诗了, 满场就数他们这组对上的诗句多!
“嗯嗯,看到啦!旁边那个壮小子就是侯府的大郎君吧?”
“是的,长生说这瑾哥儿在学宫就很关照他,而且吃的比他还多呢!”
“真是个好孩子!”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