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珎刚下马车, 就见葳蕤候在府门前。
“何事?”
“郎君,沈姑娘来了!正在陪夫人说话。”
谢珎怔了怔,脚下一转,不由向着正院方向走去。
她身子大好了?
这次来可是有事?
若真有事,也该派人来报信儿才是……那就是特意来给母亲请安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见自己……
谢珎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先回去。”
他们现在还是“不熟”的关系,不能露了端倪。
清澜院中, 双城憋着笑,朝着小伙伴挤眉弄眼。
葳蕤白他一眼,居然敢明目张胆看公子的笑话,也不知稍微遮掩些。
腹诽完小伙伴,葳蕤慢吞吞理着桌案上的文书,余光却津津有味吃着瓜。
郎君方才光选衣裳就挑了半晌。
先是指了件湖色云影纱的,估计觉得艳了些,又看向一件月白暗纹。
最后还是穿了件寻常的石青素袍。
匆匆换好后,就如往日那般坐在案前。
只不过时不时就往窗外看看,手中的折子更是久久才翻过一页。
就在砚池中的墨水都有些凝固时,正院终于派人来了。
“二郎君,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母亲可有说是何事?”
“奴婢不知。福嬷嬷只说夫人有话要问郎君。”
那丫鬟就见二郎君似乎有些忙,又提笔写了几个字,这才头也不抬地淡然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沈壹壹是来送请柬的。
既然陈郡谢氏不希望有人打破如今“五姓六望”的局面,那就是她可以争取的队友。
只是文襄伯府目前没有人在学宫读书,沈壹壹没办法通过同学间的呼朋引伴来邀人。
于是就借着“感谢谢珎那日救助”的名义上门,看能不能套近乎把郑夫人也请过去。
在“小诗仙”、“书画双绝”的耀眼光环加持下,郑夫人越看这姑娘越喜欢。
这般出色,还对珎儿一往情深的,刚好珎儿也对她——呃,不甚排斥。
还有比这更天造地设的般配吗!
去肃宁侯府赴宴?
去去去,一定去!得跟未来的亲家母多聊聊。
而且还得探探侯夫人的口风,沈家毕竟是过继来的,瑜丫头的亲事她爹娘未必做得了主。
万一侯夫人想拉近嗣子和娘家的关系,给孙辈结个亲,那她可就得早早想法子抢人了。
沈壹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也不想浪费机会,赶紧刷起了好感度。
郑夫人这种五姓主母的代表,如果能表露出倾向性,那附和着排挤陆氏的人只会更多。
谢珎刻意控制着脚步,还没进正房,就听到了母亲爽朗的笑声。
丫鬟挑起帘子,当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小姑娘看向自己的盈盈笑眼。
她被母亲拉着手,两人坐在一处,看着比母亲和大嫂在一起时亲昵多了。
依旧纤瘦,但她脸上的气色比那日好了太多。
装扮也不似被匆匆拉去学宫时的居家慵懒,看得出为了来他家,特意打扮过。
谢珎情不自禁就想回一个微笑。
可刚牵动唇角,又立刻觉察到不对。
两人“不熟”,他得装作不甚在意对方,尽管这有些困难。
只见小姑娘侧过脸,悄悄朝他眨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一刻,谢珎的嘴角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上去——
“咳!”
嗯?谢珎循声望去,扬到一半的嘴角,突然就很顺利地平复了下去。
“父亲,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