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站起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悠然吟道:“遥遥松风远,寂寂古禅院。泠泠溪间曲,明月照我眠。”
沈壹壹发现这又是道送分题,于是在陆思媚的“拼盘串烧”弹完后,直接来了首《云水禅心》。
老者的表现虽然没青年文士那般外露,显然也是喜欢的,也特意询问了曲名。
陆思媚不用问结果,也知道自己输惨了。
但总不能躲在琴室不出去吧?
而且在沈瑜后面出去,那帮得意洋洋的丫头们的奚落会更难堪。
还好如何在输了的时候赢得好感,她们在家也是练过的。
陆思媚一个眼神,贴身丫鬟忙上前搀扶住她。
琴室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只见陆思媚无力地倚在丫鬟身上,一副虚弱状:“是我输了……”
陆家丫鬟忙口齿清楚地大声分辩道:“姑娘说哪里话!屋内那么热,又没冰盆又不通风,您都快晕过去了!怎么能说您——”
陆思媚直到丫鬟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才假意斥责道:“纵然我身体不适,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岂有不认的道理!”
美人故作坚强的样子,倒是让原本议论胜负的声音一下小了很多。
赢了就拉踩别人,输了就柔弱无助。
一众小娘子们倒是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在姨娘/庶妹/自己的情敌身上看到过……
爱慕陆思媚的几位郎君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关心着。
有人忍不住迁怒道:“沈家娘子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些!”
第362章 老天为何总是为难他这……
这位崔家郎君在那天的赏荷宴上对陆思媚一见钟情, 方才听到有人唐突佳人,就从家中匆匆赶来。
他并非学宫的学生,又没见过沈瑜, 但觉得能为难陆家妹妹这样才貌双全的小娘子, 对方想来是个面目尖酸的刻薄书呆子。
崔家郎君正要再声讨几句,忽然看到琴室又出来几女。
中间那楚楚可怜的小娘子,清丽秀美,身形纤细,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 樱唇淡的几无血色。
他正愣神间, 就见呼啦啦涌上去一堆小娘子,打扇的、端茶的、送仁丹的,哪怕是七嘴八舌地问候都放柔了声音, 生怕出气儿太大把这姑娘吹散了似的。
他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人:“那就是沈瑜?病了?”
“嗯。听说病了好几日,原本正在家休养,刚才被华阳县主硬拉来的。”
见那小娘子一副病弱的模样,却还强撑出笑容宽慰其他姑娘, 崔家郎君偏到胳肢窝的心不由自主又正了回去。
原来如此……
他看看弱不胜衣还安慰别人说自己无事的沈瑜,再看看面色红润却口口声声自己身体不适的陆思媚。
容貌不如人家、才学不如人家、人缘不如人家,怎么连不舒服时都没人家懂事?
崔家郎君突然觉得, 自己这一见钟情的对象似乎可以换一个人了。
唉,他还真是情路多舛,今年的钟情对象都完蛋十七个了,老天为何总是为难他这个痴情种!
爱慕陆思媚的郎君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阿瑜,连胜三场已经足够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庄叶加扶住沈壹壹, 一脸郑重。
“我送你!”姬夜伽转头吩咐侍女,“请太医去侯府!”
“是啊沈妹妹,你的身子要紧!”
刚才沈壹壹一见陆思媚要卖惨博取同情,急忙跟进,顺便也有就此病遁走人的意思。
还别说,皇城司出品的“病入膏肓色号粉底液”效果拔群,就是不知保质期有多久。
既然知道那个小队个个穷逼,下次碰上倒是可以试着再买些内部用品……
沈壹壹特意晚出来了一步,已经迅速补了个粉底,这会儿脸色惨白得随时像要扑街。
哪怕原本只是嘴上站在这边的世家女子,此刻见她为了给大家出气搞成这样,心中也不免有所触动。
而心软的妹子更是连眼圈都红了:“都怨我比不过那两个小蹄子,下学期上课我一定不睡觉了!”
“我没事的,回去歇歇就好了。在家关了那么久,能出来散散心挺好的!”
沈壹壹也准备撤了,今日连胜三场已经让对方的才女光环黯淡了不少,这样起码跟风效仿的人会少很多,改天再专门解决掉裹脚的问题。
另外时间也不早了,她每天傍晚就会开始发烧,现在已经觉得稍微有些头晕,不知是闷的还是体温开始升高了。
陆思齐远远站在一旁,看着她妹妹僵硬的脸色,心中总算舒畅了。
所以这就是沈瑜太强,并非自己的问题!
比是比不下去了,可若就这么让对方走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陆思齐正在犹豫,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好!好!好!五娘、六娘,你俩也算见识何谓‘天外有天’了吧?”
包括还僵在侍女肩头装晕的陆思媚在内,两女都敛身行礼,心中忐忑:“四叔!”
父亲乃陆氏家主,在吴郡坐镇不可轻动,这次带她们进京谋划此事的,乃是父亲的同胞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