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烧的还是热的,她现在心里烦躁的要命,可身上又没有半点力气。
见姬夜伽大呼小叫的冲进来,沈壹壹有气无力抬抬手:“是县主啊,你随便坐,我就不起来招呼你了。我是在生病,不是歇午觉。”
还有,谢珎那不是大众偶像么,什么时候成她家的了!
怎么偏偏这时候病了?
姬夜伽有些不死心,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最后干脆直接将额头贴了过来:“好像也不烫啊?”
“白日还好,午后开始起热,晚间是必烧的。”
沈壹壹努力避开这种百合盛开的贴贴:“你还没说呢,找我什么事?”
第356章 帘内金莲步,庭前玉树……
沈壹壹病了, 断断续续低烧了好几天。
请来的太医掉了一堆寸关尺关浮数脉的书袋,这些沈如松听不明白,可“郁结于心”他还是懂的。
怎么太医院里还有庸医!
这太医一口泉州乡音极重的京腔, 幸亏沈如松带着商队去过沧、泉两州, 这才勉强能分辨清楚。
他的宝贝闺女如今管着侯府的内务,连他这个爹的吃穿用度都要听她安排,暑假又不用上课,隔三差五还被请去谢尚书家玩, 这日子不要太舒坦, 能有什么“郁”?
沈壹壹倒是听得一愣, 古代中医大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这都能把脉看出来啊。
她这几天确实有点抑郁。
虽然不知道休沐活动为何变成了在谢珎家算账,但这正是沈壹壹求之不得的。
能看到地方报上来的统计数据, 还能有正当的理由随时向谢珎询问情况,很快,沈壹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神特么的财政困难!!!
作为一个年轻的大一统王朝,有繁荣的海贸收入, 还有周遭一圈藩属小国的岁贡,大雍在维持着对西、北蛮族局部战争的同时,还能年年有盈余。
所以, 她完全不用去当什么大雍救世主,下一任皇帝只要不是个败家子界的顶尖选手,那这个王朝至少能苟到她入土。
所以,只有那个皇城司的小队穷成那样,还刚巧被她看到后误解了?!
所以,她逼着自己面对枯燥乏味的账本大半年,还硬着头皮带着咸夫子研究函数, 甚至把自己的未来都搭给了大雍的数学教育。
结果,她到底忙活了些啥……
恍恍惚惚从谢珎家飘回来,沈壹壹当晚就失眠了。
估计是到了深夜玉玉的时间,一脚踏空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目标。
好感度刷得挺成功,家里和外头现在都有金大腿罩着她;
各项产业都上了正轨,躺着收钱彻底实现了财富自由;
无论侯府小姐的地位还是学宫首席、未来夫子的身份,她起码已经超越了大雍九成九的人。
原本以为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救世计划就是个大乌龙,那除了几年后找个识情识趣的好室友外,她还有什么可做的?
将所有账本都扔的远远的,不想再看经济类书籍,连咸夫子函数小组送来的研究总结,她都不想看。
第二天沈壹壹就发起了烧。
别人都开始担心起来,以为她这绵延不去的病症很是严重,还惊动了肃宁侯,差点让不放心的老爷子赶回来。
沈壹壹却觉得,她就是有点热伤风,而迟迟未好就纯属心病了。
刚好,多愁多病身也挺符合她目前的心情,倒是省得她还要强颜欢笑应付周围的人。
结果这才刚以生病为由宅了几天,就被小伙伴找上门了。
姬夜伽见她这副提不精神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有人去学宫踢馆,还想着让你赶紧过去救急呢!”
啊?
在麟趾学宫就读的可都是大雍的股东外加高管子女,这都能被人上门挑衅?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久没出门了?”
“吴郡陆氏你总听过吧?几日前崔家的赏荷宴上,琅琊王氏的二夫人带了她两位远道而来的侄女露面。姐姐陆思齐当场作了幅《荷塘夏宴图》,妹妹陆思媚也弹了支古曲《望江南》,技惊四座。”
“后来陆府自己办了场曲水流觞,几轮之后小娘子们纷纷落败,那姐妹俩成了唯二能与郎君们争锋的。”
“昨日齐郡王府的捶丸赛,两姐妹那一队又赢了。赛后宴饮时大家行飞花令,还是那俩人独占鳌头。”
“若是和你一样凭了真才实学,那大家也甘拜下风。可昨日那场明摆着是王家、李家的人帮她们做球,我输的好冤!连玩个捶丸都耍手段,谁知道她们那些诗词是不是提前预备下的?”
“庄叶加还说搞不好连题目、花签都是安排好的,因为她发现有人找那俩人联句,对方要么岔开话头,要么文采平平,与她们平时的诗词完全不能比!”
“——当然啦,这也有可能是韫辉社输的太惨,那家伙找的借口。不过,陆家二女行事确实过分!踩着咱们京中姐妹上位,偏偏自己还是掺了假的西贝货,这谁能忍!”
“你是不知道,如今京中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说这对陆氏才女的。我耳边成日有人嗡嗡嗡嗡的吹捧,从什么‘双姝并秀,克绍清芬’,夸到陆氏‘兰桂齐芳,庭阶毓秀’,真比水边的蚊子都烦!”
沈壹壹扬手让白芷送上一盏雪泡缩皮饮:“我这儿如今没冰镇的,你凑合下吧。陆家久居吴郡,为何突然进京还如此张扬?”
姬夜伽咕嘟嘟灌下了引子,放下杯子,依旧气鼓鼓道:
“我娘说,陆氏兴许是想更进一步,而且背后还连着皇子,所以不许我针对她们。还说要么正面战而胜之,那样谁也挑不出理来,没那个本事就老实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