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那就是沈定川的孙女!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嬷嬷,不知是不是夫家的人。”
“你那侄女应当已经出阁了吧,又怎会孤身出现在此处?”
“孙大人,这正是在下觉得蹊跷之处!同安县就在寿州城左近,此地可都快出雍州地界了。若是外出走亲访友,即便夫君有事,身边岂能连小厮、护卫都不带?”
见孙叔林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人有些急了,凡是能让沈如松倒霉的事,即便只有一点点指望,他也要试试!
他嘶哑着声音接着道:“沈慧是族长家唯一的孙女,还与沈如松的长女姐妹情深,以前时常出入沈家,肯定知道不少事!”
沈瑜!
孙叔林握笔的手紧了紧,他抬眼看向面前满脸疤痕的瘸子:“沈老弟想来是误解了什么。当初我肯助你,无非是因为我家姑奶奶想下注。”
“如今尘埃落定,姑奶奶将来也就是个太姨娘,我又何必去招惹侯府世子呢?就算再不甘心也得看开些,还是早日放下吧。”
当初你巴结我时,可不是这样“看开些”的样子!
沈春脸皮一阵扭曲,但形势比人强,他掩饰住了眼中的怨毒,挤出一个吓人的微笑:“孙大人说的很是。那我就先下去了。”
自己为何如此倒霉!
明明那时候青阳崔氏已经倒了,哪怕再晚几日,这项针对他的命令也就无人执行了。
可在他投奔岳家的路上,被早就出发、并不知晓府中最新情况的崔家护卫追上了。
脸毁容,腿断筋。
一年前他离侯府世子只差一步,再不济也是个未来可期的青年举子,如今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那一对烂泥似的爹娘。
崔家的男丁已经全上了法场,他想报复都找不到活人。
那满腔的怨恨就只能冲着沈如松去了。
他不信沈二冬的死真是那般凑巧。
更何况,寿州堂上下的排挤、柳家主动与他和离并带走了两个孩子,这背后确确实实都是沈如松的手笔!
见沈春一瘸一拐的关上了房门,孙叔林放下笔,眼神阴鸷。
哪怕他不去招惹肃宁侯府,他只怕也被一位极其受宠的侯府小姐盯上了。
那位连了宗的“姑奶奶”彻底没了消息,只有两家的女眷偶尔来往,算是还维持着一点联系。
他的危机感无法跟袁家明说,只能以晋升快为由,请伯丈人设法将自己调去祠祭清吏司,任了最没人乐意干的巡祭官。
这是礼部最苦也最没油水的差事,要跋山涉水为各位山川神祇、先贤名祠举行常规小祀。
若是哪里旱灾水灾了,还可能要赶赴当地,在满地疮痍中参与灾异禳祈。
大半年了,孙叔林不是正在烧香,就是在祭祀的路上,新认识的鬼神比新结识的人都多。
顶风冒雪都是常态,虫蛇鼠蚁、塌方疫病也不罕见。
对自己狠得下心,这让他不但避开了沈瑜可能的针对,还升到了从六品,并且终于入了袁家大伯的眼。
可沈瑜会不会为蒋家姐弟做主,这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一起长大的堂姐总比一个下人重要吧?
第355章 沈壹壹努力避开这种百……
沈慧茫然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即使仍是白天, 屋内光线也极为阴暗。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呆呆站在窗前,任凭偶尔飘散进来的水雾拂过脸庞。
她公公, 也就是跟在青阳崔氏党羽后混的李县令, 终于被罢官了。
幸亏他见机快,舍了几乎全部身家上下打点,总算只得了革职的处罚。
李家一行人草草收拾了行李,就灰头土脸连夜离开了同安县。
返乡之路刚开始就不顺利, 老夫人病了, 婆母与两位嫂子因为今后各房的待遇吵得不可开交, 长房和二房互相指责几乎翻脸,小姑子未来的婆家又来信退了亲事……
这一切本来同她这个与李家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无关。
可很快,赔光家底的李家人日子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而本就是低嫁的沈慧, 那满满几车的嫁妆就显得分外扎眼。
开始还只是“巧取”,婆母让她帮着管家,夫家的几个侄子侄女围着她撒娇哭嚎要这要那。
可随着她爹也被革职且肃宁侯府毫无反应的消息传来,成日郁郁的李老爷也没了维护这个用不上的三儿媳的心思, “豪夺”就开始了。
大件的被“借走”,小物件干脆直接“丢了”。
而吃她用她的李三郎还不耐烦地指责她“小肚鸡肠,不贤不孝”, 甚至还直接替两个哥哥向她拿钱。
沈慧不傻。自己如今对李家唯一的用处就是吸血,把她吸干后,还会通过她吸娘家。
她爹可不会反省自己的利令智昏,只会怨恨被公公牵连丢了官,又怎么肯照拂自己这个李家妇。
如今她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那将来没了嫁妆又得罪了娘家的自己会如何,沈慧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