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的花厅中则聚着各家女眷, 正在谈笑。
而西翼是专门给小辈们留出来的。
眼见沈瑜和吴氏奉着侯夫人已经走上了游廊,安宁长公主加快脚步将人叫住。
“前面的可是肃宁侯夫人?”
连廊上人还能少些,等会儿若沈瑜和一群小娘子待在一起, 她再想找人单独说话就不方便了。
郑夫人再次若无其事扫过全场,今儿这安排怕是不好寻沈家人说话了,怎么偏偏就下雨了呢!
“夫人好!不知、不知您家二郎可来了?”
……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儿子的!
襄王妃嘴角抽抽着决定今日还是放生了这小姑子吧,救不了, 真救不了!
看到这架势,原本正同郑夫人说话的人也赶紧跟在襄王妃后面托辞离开了。
这位是中书令李家的大夫人,李素馨是她女儿。
她觉得自家闺女堪配谢玉郎, 可不知为何谢家连点意思都没透出来过。
正好让郑氏被这姬家的刁蛮女歪缠一番,才更显出她家馨儿的好不是?
“今日并非休沐,小儿不敢擅离职守。况且王妃娘娘寿诞,宾客皆为宗亲及命妇,外臣岂能擅入?”
郑夫人淡淡回了一句,目光移开,不想再看平都公主。
嗯?
那边的是安宁长公主和——
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平都公主习惯性想拉嫂子来救场, 这才发现不但襄王妃没了踪影,这一片居然只留了她和郑夫人两人。
这是——大家都有意让自己同玉郎的母亲多聊聊吗?
可要说什么呢……
就在平都公主搜肠刮肚想话题时,她忽然觉察到郑夫人的目光似乎直勾勾望着某个方向。
她也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安宁长公主和肃宁侯府的人啊。
“您大概不认识,肃宁侯夫人身后是世子夫人吴氏,还有她女儿。就是去年才过继来的那家人。”
她当然猜到那小娘子就是沈瑜。
只是看这情形,似乎还是安宁长公主主动搭的话,没听说沈家与长公主有往来……
郑夫人远远瞧着,只觉安宁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分外眼熟。
——这不正是她二弟妹对着五姓贵女时,满意期盼中又带着评估的眼神么!
等等,她这是什么意思!
珎儿有什么不好,就让她这么迫不及待!
虽然郑夫人自己也巴不得拆了那对鸳鸳,但人的本质都是双标狗,哪怕她连目标都有了,可自家儿子先被如此嫌弃,还是令她心中分外不爽。
平都公主见郑夫人一个劲儿盯着沈家人不放,以为她是对侯府八卦感兴趣,赶紧巴拉巴拉道:“世子夫人她爹如今是哪个州的,呃,运转使。据说被婆婆管得很严,轻易不让出门的!”
上次事后她哥将相关人等都查了一遍,幸亏沈瑜家的情形自己还记得,这不就寻着话题了么?
郑夫人略显诧异地看了平都公主一眼。
是沧州转运使,这位连从四品的官职都说不对。
而且,就这么直接跟人说肃宁侯夫人的是非,是真没把外命妇的体面放在眼中。
早听说这位不但脾气不好,脑子也不多。因为小儿子的事,她此前都是能避则避,这样单独交谈还是首次,倒也算是开了眼。
平都公主确信自己从郑夫人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惊喜,果然展现出自己消息灵通的一面是对的!
她不由暗喜,心思也活络起来。
郑玉淑因为和严家纨绔的流言不得不暂避回了荥阳老家,可她毕竟是郑夫人的亲侄女,谁知道何时就又冒出来了。
必须趁机踩这种没用的世家女一脚!
可当着姑姑直接说侄女坏话似乎不太好……
平都公主眼珠一转:“说起来我上巳那日还与沈瑜有过一面之缘呢!”
她难得比较公正的描述了当日的事,半点没瞒着郑玉淑的言行,但却对沈瑜好一通夸。
什么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忠君爱国、冰雪聪明……几乎把她在内书房混到的那点儿墨水都用尽了。
平都公主觉得自己今日机智的一批,把沈瑜吹得天花乱坠,才能衬得郑玉淑更加面目可憎嘛!
郑夫人心下愠怒。
不过只有一小部分是对口无遮拦的平都公主,更多的还是对郑家人。
侄女在外遇事时言行竟是这般莽撞,可恨大嫂那时对自己说得不尽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