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确是说过这话。可——真的会有如此女子?”
郑夫人激动地想拍大腿!
或许,不是非崔令晞不可,而是寻常小娘子做不到如青年俊彦这般同珎儿相处?
果然,等她说完,就见儿子居然迟疑了。
郑夫人心潮澎湃,立刻决定趁热打铁:“天下英才何其多,钟灵毓秀的女子亦不少!娘这就使人整理个单子,咱们以后不赏花,只办文会雅集,定能见到胸有丘壑的!”
“文会就算了,无非附庸风雅的空谈,于国于家无益。”
谁家未婚郎君、娘子们的“文会”是在讨论民生国策啊!
郑夫人觉得儿子就是在找借口,心不由又沉了下去。
大约是自己脸色太难看,小儿子略一沉吟,才勉为其难道:“若有策论文章倒是可以拿来一观。”
郑夫人:……听听,这是人话吗!
在文会上即席联词作诗,已经淘汰掉大部分识文断字的姑娘了,这还不够,居然还要给他交策论?!
她知道麟趾学宫必修的经文课上高阶班是和教导举子差不多,会让大家写些制艺呈文。
可有几个小娘子能考进经文高阶班?
就算有那奇葩的会喜欢读经史子集,可看书和乐意自己写劳什子的文章又是两码事啊。
谢家二叔也打着个“喜读书、不慕名利”的世家雅士名头,实则还不是因为科举文章写得稀烂。
真有那能耐,考个功名再辞官悠然林下,这名声不是立刻就大噪了么?
见面前先以文会友,这种文人相交的模式,真的有小娘子能过关么?
珎儿不会是拿这个在敷衍自己吧?
郑夫人暗暗咬牙,毕竟能掀开一条口子已是难得,万万不可操切。
“那就一言为定。若有小娘子的文章能入你的眼,那不论是品茗还是赏花,你可不能再推诿!”
到时候收集来的文章她得先让老爷把把关,不能任由珎儿糊弄自己。
“好。夜深了,我送母亲回去。”
郑夫人心中立刻开始宽慰自己,崔令晞明明还等在房中,珎儿还是更孝顺她些。
那只要自己持之以恒、锲而不舍、百折不挠、坚持不懈,总能劝得儿子点头!
聪明有才,能与珎儿坐而论道的女子……
儿子的师母闻老夫人是个喜读书的,可惜韩大人家没有未嫁女了,现生都不赶趟……
学宫有两位女夫子,倒是出身名门、博闻强识,在花艺和茶道上还颇有建树。
可惜一个伉俪荣谐,另一位倒是孀居,但年过五旬子孙满堂……
郑夫人被儿子搀着,心中还在盘算着京中有哪些才女。
出了凉亭,看到候在阶下的葳蕤和双城,她不由细细打量了两人几眼。
一个清秀一个英武,明明这二人才是相伴最长、最为得用的,却让个男狐狸精后来者居上。
满园春色总比一枝独秀好处理些,没用的东西!
莫名其妙就被主母瞪了的葳蕤和双城:?
一行人刚到正院门前,正巧撞见谢尘鞅指挥着小厮在搬运铺盖衣物。
郑夫人蹙眉:“你要去何处?”
“哦,那个,我瞧着你近来总是浅眠,生怕自己若是晚上打鼾搅得你睡不安稳。”
她为了珎儿的事殚精竭虑,这老儿还要到处裹乱!
而且,等自己这边收集好了文章还得去前院寻他,麻烦!
“无妨,照旧便好。”
在黑乎乎的院子里,谢尘鞅硬是从夫人那一眼中看出了杀气。
他立刻从善如流:“好的好的,不打扰夫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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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长公主一进崔令晞的院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十来位各色美人,从风情万种到小家碧玉一应俱全,无论歌舞乐器还是刺绣庖厨均有人涉猎。
若是别的男子,就算坐怀不乱也该有几分怜香惜玉。
可看看她家的逆子,居然让这十二个自己特意选出来的小娘子在院中擦窗扫地!
而且一边干着粗活,嘴上还要背着什么《春秋》、《孟子》,难怪一个个眼底泛青灰头土脸。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