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她肝疼的是,沈如松这个逆子,竟还表功似的说什么“看在母亲面子上”,居然挑挑拣拣地真纳了两人!
哪怕没选自己庶弟家的,可他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侯夫人轰走了来请安的大小冯姨娘,这几日气得连正经儿媳都不想调教了,也就顾不上分院子这种小事。
沈壹壹觉得,便宜爹估计还是改不了剑走偏锋的行事作风。
他约莫是想扶植两个冯家旁支来制衡兴善伯府,顺便也能在侯夫人面前悬根随时能变身成尖刺的胡萝卜。
可是这一波沈壹壹却是站侯夫人一边的。
沈如松的后宅很安静。
羊姨娘是最省事的;王姨娘一心教养儿子,只要顺哥儿不长歪她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唯一有点小心思的芳姨娘一直无所出,硬气不起来。
可新人不同,毕竟是侯夫人的堂侄女,谁又能真的只把她俩当成寻常妾室?
沈如松如今想的是挺好,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美貌的小娘子日日相伴,以后再添上几个子女,他还能只把两人当作工具、对幼子的破落舅家不闻不问?
大小冯姨娘就是奔着提携娘家才来做妾的,怎么可能老实窝着不争宠。
侯夫人若能拉得下脸,凭这两人是真有可能在后宅搅风搅雨的。
可无奈的是这世道下,长辈能允许甚至乐见沈壹壹一起讨论政事,却不会放任她对父亲房里的事插嘴。
肃宁侯虽然看不上嗣子这点伎俩,但作为一个极守规矩的大家长,懒得理会儿子纳妾这种小事。
沈壹壹也就只能压下担忧,一边提醒吴氏一边教育瑾哥儿了。
躺着想了会儿心事,沈壹壹翻身起床,一会儿还要去接肖静姝她哥呢。
肖家所在的雍州城离丰京不远,但她与肖静姝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只是保持着每月两三次的通信频率。
最近的几封信里,肖静姝对功课的抱怨少了,对各种被相看的宴会抱怨却多了起来。
十六岁了啊……
沈壹壹轻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倒是肖黄汶的亲事一直没听她提起过,估计肖家是想中举之后再高门娶妇吧。
下次乡试是在明年,肖家这时候让肖黄汶入读国子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既然知道他是今日到京,那沈壹壹和瑾哥儿自然是要出城去迎接的。
为了接人,她还婉拒了谢珎出游的邀约。
奇怪的是,那天原本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崔令晞听到后,却直接笑出了猪叫……
————
“桥横碧水虹飞去,日映清澜锦作堆。”
“碧水泛清澜,中有弄箫侣。”
崔令晞翘着脚坐在书案后,随手翻看着好友近日的诗作。
怎么每首诗里都有“清澜”?
他这是要给自己的院子撰写楹联?
那“碧水”又是哪里,谢府有这院子么?
他若有所思看向谢珎,见他正在面无表情吩咐着葳蕤什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他算是服了沈瑜这小娘子!
同谢玉郎一起长大,能让这位连连吃瘪还没法发作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拒绝谢珎是因为要去接朋友,尤其接的还是她闺蜜的兄长、青梅竹马的“肖大哥”,据说还品貌端正,关键尚未定亲……
沈瑜大概不知道她家谢玉郎如此会装吧?
那天谢珎表面云淡风轻,还转而邀请他休沐时来家中。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实际心里也不知道是气多一点还是醋多一点。
行啊,既然他还要装,那自己作为好兄弟当然要同意留宿谢家顺便开(看)解(戏)嘛。
从昨日到现在,就没见谢珎的嘴角往上翘过。
是放假在家休息不开心么?
还是不得不一个人待在家不开心呀?
噗嗤——哎呦真是乐死他了!
谢珎凉凉看了一眼乐不可支的崔令晞:“走吧。”
“去哪儿?”
莫非谢珎探听了沈瑜的行程要去城门堵人,顺便霸凌下那位“肖大哥”?
那他必须要去!
“你不是说无聊?那就去池塘钓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