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说话,郑玉淑已经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了。
谢珎目不斜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然郑家诸人俱不认罪,此案犹有疑点。事涉皇族及三品官员,刑部难以施为,可由宗正寺领衔、皇城司侦办。”
“即便周围数十人中都没有目睹的,相信以皇城司的手段,小厮和宫女谁人说谎不消片刻便知。——顺便亦能审问下御赐之物为何由人随意捧着,还行至队伍最后,其间可有隐情。”
“臣这就去请旨。”谢珎拱拱手,转身欲走。
对这两个屡教不改、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女人,他真没什么道理好讲,索性直接简单粗暴。
“你站住!”
“珎哥儿不可!”
平都公主急忙出声。
若是谢珎执意把事情闹大,就算自己烧了高香只被父皇申饬,可一门心思都是东宫之位的八哥也不会放过她。
郑玉淑也很慌。
现在她还能自欺欺人,公主素行不良而看到的人未必敢外传,自己今后不听不看继续装作无事发生即可。
可一旦被彻查,被白纸黑字写成奏折,不管是她欲让人顶罪还是受到羞辱的实证就会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眼见公主骑虎难下,内侍急忙小声进言:“殿下大人有大量,反正郑娘子的脸今儿已经丢尽了,您不若就给小谢大人个面子?”
祖宗!见好就收吧!
若真是闹到了御前,都不用惊动皇城司,他们这一个个知情的全都出不了慎刑司啊!
对着那一身冷意的可恶背影,平都公主握拳:“谢玉郎,那本宫就看在你的份儿上,且记下她这一回!”
可还是忍不住,朝郑玉淑恨声道:“你给我等着!”
这才甩袖离去。
内侍:……咱就是说,您卖个人情的事,大可不必临走还要放狠话吧!
若是郑二娘今后出点儿什么事,大家还不得第一个疑到您头上?
虽然他们之前八成也会想到您……
“珎哥儿,都是我不好,让你费心了……”
被搀扶着踉跄起身,郑玉淑理理鬓发,自己现在的模样会不会很狼狈?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在心上人面前出丑的窘迫,有找人顶罪被揭穿的担忧,还有对自己莫非盼得云开见月明的期盼。
当然,也少不了对那个可恶丫头的怨恨。
至于对平都公主,都这么多次了,她是不敢生怨的。
甚至此刻还略有些窃喜,若非公主今日的恶行,她又怎会知晓珎郎对她并非无情!
但肃宁侯府的事必须要解释清楚,万万不能让珎郎误会了她。
郑玉淑草草整理完妆容,抬眸露出一个含泪的浅笑:“珎哥儿,你信我!并非公主说的那般,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意思,全是这嬷嬷自作主张!”
郑家嬷嬷搀着二姑娘的手顿时一僵,想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这一下牵动了伤口,刚才因为替一言不发的主子辩解而被掌嘴的伤更疼了。
“那沈瑜好生无礼,竟对郑家出言不——”
谢珎没等郑玉淑说完,直接吩咐郑家下人道:“还不快送你家姑娘回去!”
“珎哥儿?你去哪里?你不与我一同回去么?表弟——”
眼见谢珎径自上马走了,郑玉淑面露不解,明明破例为自己出头,结果却又不理睬自己,这——
“嬷嬷,你说珎哥儿这是何意?”
郑家嬷嬷含混着开口:“饿姑凉……”
看着她高高肿起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郑玉淑顿了顿:“你也是受罪了,回府上些药吧。”
说着又唤来贴身丫鬟:“方才珎郎临走时神情如何?你可看清了……”
就这?
郑家嬷嬷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跑出一段后,谢珎才吩咐道:“你二人远远跟着表姑娘,不用露面,看着人与郑家汇合即可。”
“是!”
“郎君,平都公主若有动作,只派两人恐怕……”葳蕤提醒道。
“她若再不长进,派几人也是无用,早晚的事。”
见主子一脸冷淡,葳蕤也就不再多言。
以前看在夫人面儿上,郎君还提点过二表姑娘两回。
可也不知这位的脑子是不是迥异常人,公子示意她莫要有意无意总提及与自己关系亲昵,一来能少些贵女们的嫉恨,二来也是不想再听她总把亲戚关系当成什么两小无猜。
可只要一提及此事,二表姑娘就含着两泡泪,问什么“她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忘了他们幼时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