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诅咒的都是伯府的人,跟自己关系不大吧?
看着中登咬牙切齿就像有人断了他的发财路一般,沈壹壹有些不解。
不过沈如松愿意接手就好,她现在哪有空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忙着当大雍的救世主都来不及呢!
沈壹壹不再理会便宜爹斗志昂扬的开始调兵遣将,她铺开一页纸写下三个字:国、富、论。
明天先让谢珎和崔令晞见识下什么叫“看不见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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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晞斜倚栏杆向远处望去,二月初的百花园中绿意尚浅,疏疏落落的。
一眼望去,只有几丛迎春缀着嫩黄,几树玉兰皎皎而立。
余下的花木仍有些秃,细小的花苞藏在枝头,似羞还怯。
宴席就设在湖心的石舫上。
二楼的雕花长窗尽数敞开,因舱内熏笼暖香融融,竟不觉半分春寒,连拂面而来的湖风,也带着一股温软之意。
水面漾着细碎的金粼,一群鸳鸯闲闲地游过,在波光里拖出一道澹澹的影。
看过一圈,崔令晞还算满意。
他下了楼,对管事一指:“不用那些人伺候。”
其实有乐工在一层奏上一曲也不错,无奈一会儿要来的三个人里却有一对儿见不得光,他真是为了朋友牺牲良多呀!
管事干笑一声,那些是长公主特意安排过来的,还特意叮嘱过,要看看今天的客人都有哪些,如今却被郎君直接打发走了。
不过他也不敢劝,只得使着眼色,让伺候的小厮们放机灵些。
“郎君,谢公子到了!”
“知道了。——这儿不用你们,都下去吧。”
管事还在想着是哪家的公子呢,没料到郎君除了他贴身的人,居然把他们全都赶走了。
这下长公主交代的差事可怎么办?
百花园管事退了下来,让人赶紧去公主府送个信儿。
他临走前扭头看了一眼,客人似乎是名满京城的小谢大人?
那就奇怪了,好友聚会,长公主到底是让人盯着什么?
崔令晞睨着好友,还绕着他转了一圈:“哼,不容易啊!今儿居然能休沐一整日,啧啧!”
往常只休沐半天,所以他和谢珎都是直接穿着官袍去聚文斋,倒是少有在某人面前穿便服的机会。
瞧瞧今日这身打扮,月白素绫广袖长袍,行动间才见衣料上的流水暗纹。外罩玄色织金鹤氅,以捻金线在氅衣的领缘、袖口与下摆处,细细盘出鹤翔九霄的云崖纹。
如何用看似寻常的穿着,于不动声色间展露风仪,是世家子弟自小便需研习的功课。
崔令晞敢以自己十八年来的装逼经验发誓,谢珎这身绝对是经过一番精搭细选的,衬得他愈发萧萧肃肃。
他凑近闻了闻,挑挑眉:“连香都换了?这是什么香,闻起来有梅花味,与你之前用的几种相比,倒似更飘逸些。”
谢珎后退一步,施施然绕开了作怪的崔令晞。
对这家伙就不能搭理,越理他越来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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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湖对岸的一座小楼上,安宁长公主魂不守舍地放下千里镜,连镜筒撞翻了桌上的茶盏也没注意。
兕奴吩咐人又是今日关园,又是摆酒的,约的人果然是谢珎!
长公主不知道什么叫“借位”,她只知道眼见为实。
方才她亲眼见到兕奴居然想依偎在谢珎肩头,然后被人家躲开了。
安宁长公主瘫坐在圈椅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儿子的袖子确实是断了……
赵嬷嬷赶紧让其他人都退下,生怕两眼无神的主子一会儿说了点什么出来。她陪在一旁,默默擦拭着千里镜上面的茶水。
“嬷嬷你说,我还能抱上孙子么?”
赵嬷嬷也没问公主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直接劝道:“您多虑了!从教坊司新选的那四个,郎君不是日日过问她们的功课么?若是有人真考试合格,没准儿少爷一高兴,就收房了呢?”
她是真没觉得自家郎君讨厌女子,就算真好男风了,那也是男女通吃。
提起这个,安宁长公主拍案而起:“那就是个借口!只听说过挑女人看家世看嫁妆看脸蛋看生养的,哪有人看书法看算账看策论看律政的!他就是不想碰女人!”
幸亏自己让人都下去了,赵嬷嬷给自己点了赞,而后提出一个有力证据:“主子莫非忘了?还真有那么一位各科功课都顶顶出色的贵女!”
“您上次不是审过小厮了么,郎君看百戏时偶遇人家,还专门邀请了沈家兄妹同坐来着。”
听到这位肃宁侯府府大姑娘,安宁长公主又坐下了。
这应该是自家儿子单恋上谢玉郎后,唯一主动接近过的小娘子了。
安宁长公主那时立刻就把沈瑜的名字添进了下一次赏花会邀请的闺秀名单中,而且还使人去查了查对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