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家了。
“哦?你这个小娘子倒是聪明!”
狐狸眼少年打量着沈壹壹,而后把书册往瑾哥儿怀里一塞, 从腰间挂着的小袋子里摸出了一支炭笔和小本本。
“瞧着面生, 进京不久吧?哪家的?”
“你不是说只有什么风云人物才能登记在册么?”
狐狸眼少年白了瑾哥儿一眼:“外行了吧?这情报就是要平时多观察、多积累!不提前把好苗子的信息收集好, 真等需要刊登的那天,万一人家躲着不肯回答,那我的招牌不就砸了么!”
瑾哥儿琢磨一下, 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这届新生听说有两百来人,足下是怎么判断出我妹妹的情报需要提前搜集的啊?”
狐狸眼少年一副高深莫测状:“我自有识人之法~~”
看衣着佩饰,这兄妹俩就不是没家底的清流家出来的。
那单凭这小娘子的容貌,只要家世不差, 下一届“十姝”肯定榜上有名。
不过这话若是挑明,就容易得罪其他人了。
沈壹壹先从荷包翻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今日他俩都做好了四处打赏的准备,瑾哥儿身上装着一包沉甸甸的碎银子, 她这里则是一叠小额银票。
狐狸眼少年伸手接过,见那小娘子笑道:“郎君好眼力!就算我俩上不得榜,可一时间对我们感兴趣的人想来也是有的。”
哟呵,这姑娘好大的口气!
他刚挑眉,就听对方接着道:“我叫沈瑜,这是我兄长沈瑾。”
沈家,还是新来的……
“你们是肃宁侯府那对龙凤胎?!”
见两人点头, 狐狸眼少年瞬间热情起来,立刻摆好了记录的架势:“长得还真的一点也不像啊!来来来,你俩讨厌什么?好友是谁?喜欢什么类型?细说~~”
沈壹壹脸上的微笑都僵硬了一秒,这位莫非深谙破窗效应?
先是作出一副刨根问底的狗仔状,等遇到不那么隐私的问题时,惹不起的可怜同学们就选择坦白从宽了?
“……这个,您之后可以跟我哥详谈!”沈壹壹果断拉过瑾哥儿来顶缸。
“不过,若是郎君有空,能否劳驾您指点下我们报名事宜?”
报名有啥可指点的,找到夫子交个名帖的事。狐狸眼少年心知这个精明的丫头是想从他这儿打探些消息。
“行吧,我直接带你们去就是了。”反正这届新生里值得关注而他这儿又没有详细情报的,这兄妹俩当属第一。
瑾哥儿没想这么多,上次去简王府,他对那位十分接地气的老王爷印象极好,现在见这位也挺乐于助人,就主动搭话道:“姬兄——呃,您应该是比我大吧?”
“嗯,比你大一岁。不过别这么叫,学里的宗室好几百,你一声‘姬兄’出来,回头的人能站满半院子。”
“那您——”瑾哥儿刚想问对方的名讳,就觉得袖摆被妹妹偷偷拉了一下。
他连忙转了话头:“——那您可知学宫为何不管打架的事么?”
一路走来就看到两场热闹了,周围同学还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也没个人出来管管。
要放在寿州族学,别说打架了,连聚众吵架都会被夫子马上驱散,还会受罚。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当然由学子们自行解决。”
瑾哥儿回头看一眼已经好几人挂着鼻血、眼眶青黑的混战,这还叫“小打小闹”?
“学宫也是做了安排的,真要到缺胳膊断腿的地步,不但会有人制止,还会对下狠手的问责。”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瑾哥儿这才发现,庭院四周和楼上都有一样服色的人正举着千里镜看向这边。
好家伙!
只要打不残就不管,就算打残了也是事后追责是吧?
只是这一幕怎么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学宫掌院是谁啊?这也太——”
瑾哥儿刚想吐槽,袖摆又被拉了一下,再次改口道:“也太厉害了!”
心这么大,也是一种厉害。
“哦,是我祖父。”
简王?!
瑾哥儿悄悄给沈壹壹递了个感激的小眼神,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合理起来。
其实在太祖年间,学宫掌院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一群孩子在一起,原本就难免鸡吵狗斗的。
尤其这些娃学了点一知半解的手段,了解各家的新仇宿怨,偏偏又没有大人们沉得住气。
不提每个月报上来的桌椅门窗修缮费用,单嚷嚷着要闹到御前的各种小孩哥官司,就让掌院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