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壹壹摇头:“不打算卖的。本就是随手之作,送给两位公子赏玩而已。纸和颜料都是家中再寻常不过的,也就是配色新鲜些。”
“只是每张都是亲手浸染,有独一无二的纹路,略特别些罢了。您要觉得能用,我可以每季都送些给二位。”
若是这彩笺也像养蘑菇一样有技术门槛,她肯定会开铺子啊!
沈壹壹是看现在用的花笺通体都是一种颜色,最多再印点什么吉祥、花草的图案,于是就用浸染漂漆的方法做了这些。
反正她最近在画画,颜料很全。
不过怕古人接受不了,所以没配撞色的,都是同色系渐变。
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把配好的颜料依次滴入水中,再吹动水面形成随机纹路。
纸张垂直浸入水中后,再旋转使颜料均匀附着,形成自然图案,最后捞起来贴在光滑的板壁上阴干就行了。
真的只有个创意,匠人看一眼就能仿出来,她一没颜料渠道二没造纸作坊的,还不如拿来做人情呢。
亲手制作,独一无二,而且还是友情特供,不对外销售的那种,这不就是贵族们喜欢的调调么?
对什么都不缺的金大腿来说,这情绪价值应该给够了吧?
谢珎听瑾哥儿讲述着他是如何小心翼翼放纸才能浸染出这样水流状的自然波纹,而不像他手很笨的妹妹,每次都染成一坨花里胡哨。
看一眼暗自磨牙的沈瑜,谢珎不由失笑,难得有件她不擅长的事。
不过,这居然还真是沈瑜亲手做的!
他们这种人家,能给衣服上动几针、给汤羹里撒把枸杞,就算是货真价实的“亲手”了。
这兄妹俩居然很实诚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上手。
崔令晞怜悯地看了讲得正起劲的沈瑾一眼,你妹手笨不笨他不知道,但你回家就要倒霉的事他不用算都能预见到。
他自然也听出了这份心意的货真价实,所以很领情,决定以后也好好调教这傻小子点,起码要让他学会别惹他妹,也别在谢玉郎面前说他妹坏话。
谢珎平时的信笺都颇为素雅,还从没用过这种明快绚丽的。
不过他越看这些彩笺越觉得莫名可爱,回家就想试试。
“此笺可有名?”
“实在想不出来。不然,您给取一个吧?”
请领导命名这种刷好感度的利器沈壹壹怎么会忘!
也就是她不打算做这门生意,不然今天高低也得请谢珎再题个字。到时候挂店里,就凭这块招牌,单凭谢玉郎的迷弟迷妹们就能撑起彩笺的销量了。
你做的东西,请你家玉郎来起名字,一定是故意的!
看着谢珎明显被取悦到了的表情,崔令晞觉得刚才用的午膳怎么到这会儿还有点撑?
他揉了揉肚子,不请自来的开始参(搅)与(合):“‘云霞笺’如何?”
在崔令晞的热情帮助下,彩笺最终被定名为“浮光”。
沈壹壹点头,反正就是刷好感度的小道具,哪怕叫清风维达心相印呢,她都无所谓。
崔令晞兴致勃勃计划着要在自家百花园的第一场赏春宴上用,还要做身应景的春衫。
他该不会是要穿浮光锦吧?
沈壹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崔令晞身穿浮光锦,手拿浮光笺,在花团锦簇中像只荧光孔雀的场景了。
谢珎给起了名字就这么高兴?
看着沈瑜忍不住的笑意,崔令晞心中嘀咕着,把彩笺和贺岁状小心的原样收好,这才去看匣子左边。
小巧的青瓷瓜形扁罐,半个巴掌大小,只有寸许高。
崔令晞揭开盖子,里头是一层有着淡淡花香的乳白色膏体。
“这是面脂?”
“不算。您涂涂看。”
崔令晞指尖刚拈上去,就立刻发现了不同之处。
等他在手背上涂抹均匀,更是眼前一亮:“这个不错!”
除了女眷,就连他们秋冬也会用些面脂,不然脸上会皴得难受。
尤其是骑马时,几个时辰的刀子风刮着,真会把皮儿冻裂。
家中的面脂都需要挖出一坨,在掌心化开后再涂,抹完脸上总有种油腻腻的感觉。
沈瑜的这种用上去却是清清润润的。
沈壹壹实在用不惯这时代以牛脂或鹅脂制成的面脂,质地厚重油腻,涂完立刻成了人造大油脸。
尤其是为了掩盖动物油脂的腥味并增添功效,面脂里还会加入大量名贵香料,比如丁香、零陵香、檀香等等。
过敏源复杂无比就不说了,天天抹这种打底,然后还得涂一层胭脂水粉,皮肤负担也太重了。
自从她当上了沈家后宅的“一姐”后,就自制出了“乳液”。
茶油、蜂蜡、珍珠粉,最多再加一点增香的花露。原料很常见,市面上都能轻松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