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到了嘴边,说出口的却是:“我近来无事,正打算常来看看书。”
“过些天若是寻到了适合养菌的庄子,倒是可以一同去城外走走。”
城里不安全那就走远些。
记得春天沈瑜在别苑时,笔下都是轻快的句子。
不似如今,时不时就能从字里行间看出锋芒,就像她日日殚精竭虑与人相争一般。
只是确实如崔令晞所言,出门要费些心思,不能给她惹下麻烦。
至于这出门的理由嘛——
谢珎瞥了眼正用鼻孔对着自己的崔令晞,有些无良的决定,就说是这家伙硬拉自己出门的好了。
他的戏也不是白看的。
呵呵,崔令晞正在默默翻着白眼。
他们这等人家谁过年没有一堆应酬?
信不信,单谢世伯那边就有一大群亲信党羽等着和这位天子近臣密谋呢。
而郑夫人那里,名为登门拜年实则为自家女儿寻觅机会的帖子可能都积了半屋子。
还“无事”嘞,看自己到时候怎么拉他出来!
正好见谢珎看了自己一眼,崔令晞回了个不怀好意的假笑。
于是,一对死党殊途同归的制定好了假期的行动计划。
——
刘子和踏进家门,就看到正候在那里的樊太夫人。
“上午才封印,你怎么下午就到家了?说了多少遍,天寒地冻的,不要在外头疾驰!指不定哪里结了块野冰呢?”
她制止了儿子解斗篷的动作:“外头冷,等进了屋子身上暖和了再脱!”
刘子和不以为意:“儿子身体好着呢!也没骑多快,是一早就动身的缘故。起假的日子又不是今儿才通知的,反正近来朝里也没什么大事——”
“老爷、太夫人,出大事了!”
母子俩刚走进院子,管家匆匆追来禀报道,“皇上废太子,圣旨已经下了!”
刘子和一惊,然后发觉,嗯,其实也没什么好惊的。
他回过神,就发现樊太夫人正脸色不善地瞪着自己。
?
“你属老鸹的啊!大过年的,若不会说吉祥话,你就给我少开口!”
刘子和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是。”
他刚迈步要上正房的台阶,就听他娘叫道:“停!你去院里站好。管家,快去取个火盆来!”
刘子和:蛤?
“不行,这小子的嘴都对上好几次了,单跨个火盆指定不够……再去拿些糯米和盐给他撒上!”
刘子和试图自救:“一直站在这儿,外头冷……”
“还好我儿身体好!”樊太夫人慈爱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跟嬷嬷商量道,“这时节没有柳枝,桃木也是避邪的,那寻个桃木的物件抽他一顿,应当也差不多?”
刘子和:……亲娘!
——
沈壹壹踏进院门,就看到了正在廊下与金钏嘀嘀咕咕的龚姑姑。
两名新招聘的高端人才中,庾嬷嬷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且是沈家上下有口皆碑的专业。
而龚姑姑去了侯府大厨房后,还没传递过什么消息回来。
点心做的确实不错,不过在沈壹壹寄予厚望的情报方面,却一直打不开局面。
从前在公主府,她是个毫无背景的外来草根,大家在她面前说话自然也不那么提防。
如今侯府人人都知道龚姑姑是大姑娘的人,对她都是客气有余,亲热不足。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过来送消息。
可奇怪的是,龚姑姑远远跟她行了礼后,却并没过来。
最后更是与金钏又说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沈壹壹收回目光,望着还在手舞足蹈跟自己讲述崔令晞是如何教他装逼的瑾哥儿。
这消息莫非是与瑾哥儿有关?
去崇恩堂请安,陪着一起用了膳,顺便与老侯爷聊了聊接下来的朝局。
一直到晚上回了房间,沈壹壹才终于单独召来了金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