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对祖父被迫处死家丁来息事宁人的决定耿耿于怀,深觉有失青阳崔氏的颜面。
如今见罪魁祸首的哥哥还想当官,崔七郎哪里还忍得住!
原本都把这人忘了,结果他倒自己蹦跶出来了。弟不教兄之过,动不了肃宁侯,还不能打他族里的狗吗?
崔家大爷也就默许了儿子的安排。
孩子总要成长的,且由他施为,就算手段糙了些,只要不闹出人命,自己帮着扫个尾还不是轻轻松松?
就算出了人命又如何,凭他青阳崔氏莫非还要给庶民偿命?
——呃,这回是个意外,肯定不会有第二次了!
于是沈春苦苦期盼的任命还没来,就先等来了两拨要命的恶徒。
沈二冬下葬那天,沈春先是被沈继祖安排的人给撞下了山沟,折了一条胳膊。
被请来给他接骨的大夫,沈春居然还认识,正是当年那位被他请来把沈二冬的腿治瘸的大夫!
大夫倒是没认出沈春。
毕竟那时候沈春遮遮掩掩着,而且他主营接骨兼职致残,从事这项副业多了,实在记不清受害者家都在哪里。
本就怀疑自己的失足不是意外,沈春哪里还敢让这位动手,搪塞过去后,就立刻出发去了清河县。
在城中的医馆接骨后,他顺势找了间客栈住下,想等把事情查清楚再回去。
沈继祖的小厮也跟着进了城。
没办法,老爷恨透了沈春这个叛徒,吩咐每天都得给他颜色看,要软刀子割肉。
于是第二日,吊着一只胳膊的沈春就因为吃了加巴豆的饭菜,在恭桶上坐了一整天。
第三日,沈继祖的小厮发现,沈春从吃的到喝的,都变成在街上现买,屋子里也永远守着人。
没了下手的机会,他只能一边继续盯着一边往沈家庄报信。
当沈继祖不甘心的叨念着“真是便宜他了”“有本事他一辈子住客栈”时,崔家的小厮来接班了。
虽然不清楚沈春为何有家不回住在客栈,可这不重要。
反正找到人就行,他们要做的就是只给这人留口气。
于是当天夜里,抄着刀子潜入行凶的崔家小厮,就被佯装睡觉、实则正在忐忑今日是不是躲过去了的沈春撞个正着。
万幸守着的家丁很是忠心,呼喊和打斗声又惊醒了客栈中的其他人。
等歹徒逃走,沈春捂着从下颌到脖颈的一道伤口,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明明能一刀毙命,凶徒却是冲着自己的脸去的。
这是想绝了自己的仕途啊!
崔家有的是打压的手段,反而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法子,那就肯定是沈继祖!
天刚蒙蒙亮,沈春就等在了城门外,和镖师汇合后他就要去寿州岳父家躲一躲。
起码要把伤养好,再派人去吏部使银子,一定要早些拿到任命……
昨晚翻了船的崔家小厮还以为沈春要回家,直接在郊外来了场截杀,结果虽然砍伤了沈春,也被赶来的镖师们给活捉了。
又逃过一劫的沈春连医馆都没敢去,直接让家丁抬着他去了清河县衙。
还吩咐沿途一定要大声嚷嚷说他快被沈继祖派来的人弄死了。
兄弟相残、闹出人命、大族阴私,尤其出事的还是颇得肃宁侯青眼的举人老爷,别说县令不敢怠慢,围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就把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沈继祖和传唤他的衙役好不容易从几千人中挤进去,结果发现他的冤屈在大刑之下已经被洗清了。
“崔家?!”
第230章 沈瑜那丫头的眼神似乎……
听到崔家这个词, 沈继祖是真慌了。
尼玛这还不如让沈春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继续诬陷自己呢!
至少那样自己还能洗脱冤屈,而如今就算查明了真凶,太子妃的娘家不过罚酒三杯, 最多把这凶徒流放, 可他们清河堂只怕会彻底被崔家记住啊!
明明死的是沈春他弟,崔家都还要对苦主斩草除根,那等太子登基,自己全族还有活路么?
沈春心中也一片冰凉。
世家不是应该行事讲究的在官场上打压他么?怎么搞得好像快意恩仇的愣头青少年一般鲁莽?
当初为了沈二冬的案子, 他不信崔氏没调查过自家。
那就该清楚自己早已看沈二冬不顺眼, 才不会为他报仇啊。
双方既然没有死仇, 自己蛰伏几年,崔家的气也就消了。
太子势头不好,说不定将来他还能借此在新朝博个不畏世家权贵的清流名头呢。
可崔家这出乎意料的酷烈手段彻底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盘。
事到如今, 沈春只能坚持状告崔家是对前次的判决不满,才纵仆杀人泄愤,而非如这刁奴所说是他自作主张替主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