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些年吃下去得吐出来多少才能让夫人满意……
看来以后内宅的话事人就是这位夫人力捧的大姑娘了。
才十二,那少说自己等人还得在对方手下混五、六年。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要钱不要命的蠢货。
管事们出了五福堂,相互和气地笑笑。
都希望能出一只儆猴鸡,让大家见识下大姑娘处置人的手腕。
万一是个聪明却心软的呢?
什么叫她教的?!她什么时候让这丫头对着市价查账,尤其还要翻旧账了?!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冯夫人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口锅。
“祖母,还有账本要我看的么?”
“没有!”
“哦,那我就先送母亲回去了,正好还有功课要交代弟弟们!”
沈壹壹也不等冯夫人再开口,拉着吴氏赶紧溜了。
冯夫人气个倒仰。
现在你怎么不行个礼杵在那里等我回答了啊!
在吴氏和童嬷嬷崇敬的目光中,沈壹壹交代了弟弟和姨娘们必须把今后瑾哥儿带回来的东西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就直奔崇恩堂。
“查账”本就是新官上任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只是会非常得罪人。
这原本就是列在沈壹壹小本本上的未来计划,既然冯夫人下午来了这么一出,那她索性顺水推舟。
这样还能拉上侯夫人分担底下人的怨念。
不过只要侯夫人想明白,未必会同意查旧账,起码肯定不愿意让自家来查。
对她来说这些贼赃肯定没有自己的体面重要,更不乐意让手下以后都被嗣子捏着把柄。
但这恰恰就是沈壹壹需要的。
自家原本的下人根本填不满侯府的空缺。
反正都不是自己人,那已经有身家有顾忌的老人只要肯好好“劳动改造”,总比再换上来一批饿狼强。
只要用得好,冯夫人的心腹也可以是她的人嘛,而且还附带旧主的情报。
所以先把以前的账册拿到手,至于到时候要收拾哪些人再看情况。
当沈壹壹很直白的跟肃宁侯说了她想干嘛后,老侯爷先是瞪了正端着药碗的沈如松一眼,而后就让侯府的大账房二顺,将去年的内宅账册送去五福堂东厢。
他孙女算计起人来很有老爹当年的风采,但又不像老父亲那般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黑话也说得很溜。
可偏偏被这便宜儿子带坏了,要规范搞人,时刻莫忘说黑话!
沈如松被瑜姐儿突然跑回来弄得一惊,听到她居然现在就要翻旧账又是一惊。
他本以为新爹瞪他是迁怒自己把女儿纵容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万万没想到老侯爷二话没说就给了账本。
沈如松:???
查旧账就等于在打你老婆的脸啊,您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要把孙女纵容到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当沈壹壹将顺出来的表格指给沈如松看时,多年行商、对大部分物价都门儿清的中登立刻给祖孙俩点了个赞。
想也知道,一个月虚报的采买价格、损耗物品肯定只是冰山一角。
闺女还说了,后续还得他这个当爹的来做主。
那不但能挽回他的钱,还能拿捏住许多侯府世仆,一举两得!
沈如松递给女儿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漂亮!
同时又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墙上的那棵“树”。
看来侯夫人不但让冯家吸血,连管家也很成问题,今后必须想个解决的法子……
沈壹壹也很欣慰,便宜爹愿意接手就好。
有了他和侯夫人背锅,自己这个就中途参与了一段的人被记恨的程度肯定大大降低。
看过历史的都知道,要是得罪的自家人太多,哪怕是皇帝都免不了易溶于水。
她人小力薄,锅还是让给一个登一个熊吧!
只是府中开支的内账,肃宁侯倒是不太在意。
先是作为主帅开疆拓土的征战横财,后来是海外贸易的高昂利润,再加上自家从未分家的单薄人口。
四十年只进不出,侯府是真有钱。
所以肃宁侯才不去计较冯夫人对娘家的贴补和管家的疏漏。
只要侯府大面上过得去,而冯氏没借着自己的势为兴善伯府徇私,那肃宁侯也乐得花小钱买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