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看得嘴角直抽抽。
可上房半天没动静,她也不免技痒,被大姑娘一劝也半推半就着加入了晨练的队伍。
韩嬷嬷收拾好自己,让人去膳房传话,今早的粥品加一道银耳百合莲子粥,又让茶房准备玫瑰佛手茶。
今儿夫人的火气指定小不了,这一道滋阴润燥缓解心火,一道疏肝理气化解郁结……
慢了一步再回到正院,就发现大姑娘今日的晨练居然不是静静站桩!
韩嬷嬷望着三个身手利落的身影,缓缓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要不,午膳和晚膳的单子也改了吧……
她只得硬着头皮又上去劝了劝,出乎意料,这次大姑娘倒是爽快地回了房。
太好了!
看一眼暂时还没动静的上房,韩嬷嬷这一刻对罪魁祸首充满了感激。
下一刻她就发现高兴的太早了!
白英招呼两个婆子将东厢的一张小案抬到了卧房窗下,又让人把几个火盆安置在四周,然后就开始研墨。
沈壹壹擦了汗,将骑装换下,又加了件披风。
站在桌前感受了下,一点也不冷,还被火烤得很是暖和。
晨跑完不就该上早读了么?
如今她把朗读换成了练字,多体贴老太太啊!
韩嬷嬷就见瑜姐儿也不坐,真就这么站在那里低头抄书。
很快就抄好了一页,没凑近也能看出端正整齐,不是应付了事。
韩嬷嬷彻底麻了。
冯夫人赫然惊醒。
她方才做了个乱七八糟的噩梦,具体什么内容记不清了,只有那一声声好似重物落的“咚”“咚”音犹在耳。
烦躁地翻个身,她正想试试能不能再眯一会儿,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她吸吸鼻子,确实有股子火烧火燎的烟味。
冯夫人撩起厚厚的床帐一看,窗纸上正映出外面暖橘色的光亮。
因为总睡不好,她的寝室内从不留夜灯。一片漆黑的房间更显得院中火光冲天,“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清晰可闻。
真失火了!
来不细想为什么着火还能如此安静,冯夫人踉跄着下了床就往外跑。
可是地上太黑,下一刻,她一脚踢在了桌腿上,痛呼着往前一扑,人撑在了桌上,却把一套茶具扫了下去,摔得粉碎。
随着“砰”“啊”“噼里哗啦”一连串的响声,院中的人们愣了一瞬,而后纷纷往上房涌去。
冯夫人坐在妆台前,擦粉的手都是抖的。
那个噩梦,她还隐隐作痛的脚,都怪那个死丫头!
最关键的是,如今还不到卯正(6点)!
怒气冲冲在正堂坐下,就见沈瑜一脸肃容,从门槛外就开始念叨着:“祖母大人昨夜安否?今晨尊体可安?夜来霜重,可需添衣加炭?”
而后进来拜了三拜,那姿态恭敬的活像在拜佛。
冯夫人还在运气,不想理这故意使坏的丫头。
可没想到,沈瑜等了片刻,放大嗓门再次问道:“祖母大人昨夜安否?今晨尊体可安?夜……”
冯夫人:……她没聋!
眼看对方又拜了下去,那拜祭一般的肃穆动作让这些年愈发信奉鬼神之说的冯夫人浑身不自在。
“好了好了!你怎么如此啰嗦!”
“回祖母的话,孙女是按《女训》中写明的逐一问候,并未擅自更改。哦,只将请安时间由寅时推迟到了卯初,请祖母责罚!”
那她是不是还得谢谢这死丫头晚折腾了半个时辰?
解释完,沈壹壹的声音再次提高八度:“祖母大人昨夜安否?今晨……”
见她又要再拜,冯夫人额角青筋直冒:“停!安安,我安!你今后还是辰初(7点)过来晨省!”
祭祖时才是三跪九叩,眼瞅着她都要被拜九次了!
只见沈瑜闻言,声音顿时凄惶的如同死了奶奶一般:“祖母,礼不可废啊!孙女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若是外人知晓我懒惰到辰初才过来问安,那还不丢了我沈家列祖列宗的脸!”
通常睡到辰初二刻(7点半)才起床的“懒惰”冯夫人大怒,这种事外人如何会知晓?
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诶?这话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