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嬷嬷用尽半辈子的话术,总算帮主子剔除掉了容易暴露出她才智的蠢主意和有点过分羞辱的法子。
明儿得寻个空子,找大姑娘说说。
懂事的孩子就要大气些,为了全家和睦,忍几日,哄得夫人心气顺了也就好了。
“——姑娘,姑娘该起来了!”
沈壹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就是有些气愤的白英。
这是怎么了?
她撩开帐子,看一眼窗外依旧黑乎乎的天色。
嗯?
转头问头发只随意梳了个辫子的紫鸢:“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刚过卯正。不过,水已经送来了,在檐下候着呢……”
昨日问过,冯夫人因为晚间总睡不踏实,夜夜都要点着安神香。
所以哪怕早早醒了,也要躺着缓一缓,通常会在辰时二刻到辰正之间起床。
丫鬟们也不敢主动叫起,生怕扰了难得的回笼觉。
昨天问清楚之后,沈壹壹就吩咐紫鸢辰时叫自己起床,还笑言这与她的平时起床时间一样了。
肃宁侯体恤小孩子贪睡,而且他一起床也要先服药、按摩,再用早膳,因此不用他们早早过去。
如今一个七点半以后才起床的人,却让人六点就把自己叫醒,
灵儿带着人鱼贯而入,都不敢抬头看大姑娘的脸色。
她冤枉啊!
夫人平时可真是那时候才起床的!
她也没料到昨晚都歇下来,韩嬷嬷还会交代她今早做这样的事。
可想而知,今儿夫人是不会再对着她挑刺了,可大姑娘这儿——
“姑娘坐,我为您梳头吧?”
灵儿偷偷从镜中看过去,正对上了大姑娘笑眯眯的双眼。
“姐姐莫要担心,我知这不关你的事。将来若还有什么,你只管告诉我,错了也不打紧的。”
“多谢姑娘体谅!”灵儿感激地说完,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啊,又是这种感觉,自己还得谢谢大姑娘,明明没自己什么事啊!
等沈壹壹梳妆完毕,正房的灯还没亮。
她也不急,就在院中散步、站桩。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被韩嬷嬷请了进去。
沈壹壹坐在正厅,看着侍女们来来回回往卧房送着各种东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要辰初了。”
为了折腾她,自己也提前起床了半小时么?
沈壹壹只觉得好笑。
侯夫人若是后世那种六十岁正当年的抢鸡蛋大妈,那她这样的脆皮大学生只能乖乖滑跪。
偏偏是个睡眠不好养尊处优的贵妇老太太,那这伤敌三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她在寿州上学时也要六点起床,完全没难度。
用早膳时,冯夫人又开始挑剔起了她的布菜姿势。
紫鸢见大姑娘先是被晾了半个时辰,这会儿又被挑刺,心不由提了起来。
侯爷可是交代了要先护着姑娘的,但夫人这是没打没罚的钝刀子,若是一会儿大姑娘忍不了哭了,自己是要先奔去崇恩堂呢还是干脆拉着人一起跑?
被各方小心观察的沈壹壹却是真没生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要知道上辈子她在亲妈眼里可是连呼吸都是错的,怎么做都不会让对方满意。
餐桌礼仪这一块,沈家最多就是不失礼,离贵族世家们的标准显然相去甚远。
侯夫人指出的那些虽然略有些吹毛求疵,但也不算没事找事。
沈壹壹从善如流地练了练如何夹菜。盛汤,而后面色如常的坐下吃饭。
正院的早膳真丰盛!
她可不是那种因为讨厌老师就荒废一门功课的傻学生。
当然小本本上肯定也得记好,恶意就是恶意。
紫鸢的心不由放了回去,决定一会儿若是侯爷问起,一定要多夸大姑娘几句。
韩嬷嬷也不由对她“委屈一姑娘,和谐一大家”的计划更加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