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确保活人闭嘴的法子, 是灌哑药还是……
沈如松浑身打个冷颤,他就一个普通乡绅,认外室女、抱养庶子,这罪过也不至于要用二十条人命来填吧!
何况这些人已经是经商的熟手,全被处理了,自己今后的生意可怎么办?
他汗出如浆,破罐子破摔后, 为了今后的小钱钱还是壮起胆子颤声求情道:“侯爷容禀,这些人都是先父手下的老人,当差多年并无纰漏……”
“若是、若您还是不放心,那那那我将他们的家眷尽数接去寿州庄子上,全换成死契!若有异动,侄儿定不轻饶!您看这样成么……”
“沈春、那边,你待、如何?”
啊?
那家人关他什么事!
我俩如今都出了局,虽然怀疑是那小子暗中告发,可人家是举人,随时都能当官。自己也就有点小钱,拿什么与官斗?
也只能等机会看能不能阴下那小子。
可这是能对侯爷直说的吗?
诶——侯爷问的这些有点奇怪,莫非……
不过,膝盖还疼着的沈如松还是没敢继续白日做梦,再来一次大喜后的大悲,他就只剩趴着的力气了。
他只能揣摩着长辈乐意听的话,展现下自己的大度:“若是春堂弟所为,侄儿心中不可能毫无芥蒂。但归根结底还是我做下错事,怨不得别人。”
若是无人告密,都这节骨眼了,侯府又怎么会再次派人去安阳县?
他恨那挑事之人恨得牙根痒痒,可当下只能这么假惺惺地说,看能不能挽救下自己在侯爷眼中一塌糊涂的形象,只求能把侯府的商路保住。
啧,虚伪。
肃宁侯看着这个堂侄低垂的脑袋,心中暗哂。
说起来,沈氏全族人口也算兴旺,可这一代中出色者寥寥,这厮真是矮子里面拔大个了。
他忽的想到了沈正明,又旋即暗暗摇头。
肃宁侯武将出身,更欣赏得来英武青年,但同时也对同类要求更高。
在他老人家看来,若是真少吃多动了,又怎么会完全没掉秤?
必然是毅力不够,私下偷吃。
既然连嘴都管不住,那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挑剔地端详着沈如松,会装,有心眼,但胆子不大,卖相更是一流。
最重要的是运气好,瑜姐儿那丫头,以前那种身份都能与谢、崔二人搭上关系。
关键她还不是上赶着巴结来的,而是凭本事得到认同,日常书信间很有些友人闲话的契合。
对瑾哥儿,他反而是比对他爹更好看些。确实不出彩,可也没什么明显的短板。
世袭侯二代,最怕的不是没本事,而是心怀大志的“聪明人”。
这家都很稳,除了他这个堂侄。
无奈人家命好,弄虚作假还真弄了个“祥瑞”回来。
肃宁侯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去、想想、老人、和沈春、要如何,明日、侍疾时、说说。让、瑜丫头、将、抄的、经书、也带来。”
沈如松如在云端。
他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回走。
初冬时节,里衣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寒风一吹,又湿又冷。
自己这是——又过关了?
院中静悄悄的,沈如松一问才知道,冯夫人将几个孩子都接去五福堂了,还说要留饭。吴氏和三个姨娘自然也跟着一道去伺候了。
这意味着什么一目了然。
回话的侯府嬷嬷毕恭毕敬,腰弯的明显都比早上深。
沈如松听着屋顶上乌鸦嘹亮的嗓门,怎么听怎么顺耳。
进了正堂,扫过供瓶里那些生机勃勃的菊花,怎么看怎么顺眼。
嘿,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无人分享这滔天的喜悦,沈如松不想自己的坐立不安落在下人眼中,只能将人都打发下去,自己捧着本拿倒了的书,在书房临窗而坐。
一有个什么动静就看向院门方向。
这一等就望眼欲穿的到了掌灯之后,吴氏一行总算回来了。
沈如松霍然起身,往前蹿出去两步,想想不对,又回身将书丢回案上。
本想默数到十,可才数到七,就迫不及待开门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