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府买过一回书。去的还是上次那几间铺子,连在茶楼坐的位置都差不多。”
“呵。该不会,同座的‘食客’模样也恰巧‘差不多’吧?”
“侯爷选出来的这几个小辈呀,一个赛一个的有心眼,倒是没一个随了他的性情。”
春松垂着头没接话。
“他那个弟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子?”
“是。还有一桩,前几日起,阳大爷家的五娘子好似一直在悄悄跟着冬二爷。”
“哦?”孙姨娘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春松惊讶地抬头看了主子一眼。
她不明白,春大爷的弟弟可能会遭人算计,姨娘为何还会发笑。
孙姨娘自然不会跟个丫鬟解释太多:“那就把那沈二冬盯紧点。”
一旦过继,本就份属远亲。
若是旁的府里,或许还会顾及亲亲之谊,可侯府是祖传的“六亲不认”。
侯爷不会在意,只会看沈春如何处置。
所以,出点事才好。
不出事,年轻的小郎君总是那般矜持,这可不好。
孙姨娘眉眼弯弯:“走吧,看看侯爷晚膳前的汤药如何了。”
晚膳时,肃宁侯忽然发现,他榻前的圆桌上居然也摆上了一桌饭菜。
迎上侯爷疑惑的眼神,孙姨娘摇了摇头,不过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果然,沈忠嘿嘿笑着,把沈瑾沈瑜带了进来。
“侯爷,您看——”
沈元易睨了沈忠一眼,还是点了头。
这肯定不是这个老实头子的主意。
看着沈瑾那副跃跃欲试的小表情,他有点好奇他们要干什么。
孙姨娘朝两个孩子温和笑笑,没说什么。
她舀了一勺黄芪茯苓鱼茸羹,小心吹了吹,才喂了过去。
肃宁侯刚草草嚼了两口,就听到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哥哥,你先尝尝这道鱼茸羹!鸡汤吊底,鱼骨慢熬,端的是浓郁鲜美。”
“嗯~~~这鱼茸雪白细腻,用的应该是今秋的鲈鱼吧?有道是‘秋风吹起,乃思吴中莼羹、鲈鱼’。制成鱼茸后,鲜嫩爽滑,一口余韵悠长!”
然后就见沈瑾点着头,将鱼羹送入口中,眼睛立刻微微眯起,腮帮子轻轻滚动,显然是极享受这滋味。
"确实鲜美!"
他吹了吹,便迫不及待地一勺接一勺。
除了一开始沈瑜给自己盛的半碗外,其余统统进了他的肚子。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勺,舔了舔嘴唇。
有这么好吃?
肃宁侯的目光迟疑的看向自己膳桌上的鱼茸羹。
孙姨娘试着又喂了他一勺,果然吃了。
孙姨娘夹起一筷子天麻鳝鱼丝,这次精准捕捉到了沈瑜打量的目光。
“哥,你再吃点鳝丝,简直绝了!金鳞玉脂箸底滑,软羹银线齿颊香。”
“黄鳝已经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断,舌尖一压即化。鳝肉尤其入味,初进口咸鲜,细嚼又带着丝微微的甜!”
沈瑾将半盘鳝丝一扫而空后,还拌在米饭上吃了几口。
这丫头想来提前背了今晚的药膳单子,又令人备了桌普通食材的。
能有这份急智,倒是难得。
只是,他家与沈忠……
这是何时的交情?
孙姨娘心念电转,脸上已然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手上也不停。
再舀起一勺党参仔鸡山药泥,还特意侧侧身,让沈瑜能看得更清楚些。
就这样,一个负责解说,一个埋头苦吃。
肃宁侯被带的每道菜都吃了一两口。
听起来少,但架不住菜色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