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二冬自己都说是酒后在赌坊打架,然后自己摔下了楼。可一想起当年那事,沈老爹心中认定这就是沈大春干的。
他心底发寒,却又一个劲儿安慰自己,老大如今还是知道轻重,只是不想让二冬出去鬼混。
何况自己是他亲爹,能教训弟弟,难道还敢对爹动手?
不过他还是收敛不少,只敢借着体虚要些东西。
而沈二冬抱着给他新买的暖床丫鬟在家养伤。
两人足不出户,再加上沈春这些年在外头的形象着实优秀,端的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自强白莲花。
侯府在清河负责第一轮审核的管事,看在沈二冬到底还没到蹲大牢的地步,瘸腿后应该也会消停下来,犹豫再三才让沈春通过了。
第二轮的单独面试,他特意问了沈春对亲爹的看法,会如何管教弟弟。
眼瞅着长子要走,沈老爹软硬兼施硬是全家跟来了寿州城。
他本想着沈春要参选、要在妻儿面前顾忌面子,没想到方才一试探,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不应该啊,莫非他真不在乎那什么爵位?
沈春站在内院门前,疲惫地闭了闭眼。
因为在老家双方僵持着讨价还价耽误了太多时日,他才从清河赶回来。
明天可就是四管事设宴的日子了。
他知道这次回去肯定会再次陷入那摊恶心的淤泥里。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怎么会与那几个人流着相同的血?
可与沈二冬颇为相似的眉眼又打消了他最后的期望。
在寿州城定居后,沈春想过要不要一劳永逸解决后患。
但没了老的,他就得被迫回乡守孝,耽误科举;而没了小的,无人奉养的爹娘肯定会立刻来投奔他这个长子。
他就这么忍到终于中了举人。
沈春知道自己的文章离进士还差得远,刚好可以趁着孝期闭门读书。
而举人的身份也足以让清河的人收敛些,回去二十七个月应该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可还没等他动手,侯府就来人了。
沈春记得自己那一刻清晰的心跳。
他对能中进士毫无把握,但如今却有个一步登天还能脱离泥沼的机会!
清河和寿州两边的情况他都很熟悉,论才干论学识,他自认都是第一等,唯一拖后腿的就是——
不,现在也不是纯粹的短板!
旁人一说起来,父母双全的总比丧父丧母的命数要好。
而只有沈二冬这个儿子继续活着,他才有被过继出去的资格。
而等他成为世子后,那时候就不用他动手,有的是人会为他分忧。
说不定连侯爷也未必想看到嗣子身上再糊着泥巴。
但沈春深知他这几个血亲的贪婪本性,哪怕心中再迫切渴求着那个位子,他也不能表露出分毫。
要哄着,更要压着。
再忍忍,快了……
沈春吐出一口气,走进内院。
一进屋,就看到他娘正抱着大郎在训斥儿媳妇。
三岁的大郎见娘亲站在堂中呜呜哭个不停,而自己又被个一脸凶相的老妇紧紧箍在怀里,不由吓得眼泪汪汪。
沈春的心又烦躁起来,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大春,你回来啦!你看看她!婆婆说她几句,那马尿流的,哭丧给谁看呢!”
沈春接过哆嗦着只敢小声呜咽的长子,交给了柳氏。
温声安抚了几句,让她先下去哄孩子。
柳家是城中大族,一直有人出仕为官。他岳家虽不是嫡支,可岳父颇善经营之道,更兼是族长家保的媒。
柳氏性情柔顺,又为他生了两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
起码当下,沈春对这门姻亲还是满意的。
至于他当上世子后,那正妻之位自然是要空出来的。
到时候为妾还是病逝,那就要看柳家的表现了……
看着滔滔不绝要给儿媳妇立规矩的亲娘,沈春劝道:“她还怀着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娘这次来什么都不用管,就在东院享清福就好。”
“那可不成!你这媳妇一看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娘得帮你当这个家!”
沈春压下心中的厌恶:“爹和弟弟身子都不好,儿子又忙,除了您还有谁能照料他们?”
他不能把父母兄弟全都关在跨院里,至少这时候不行,明面上起码得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