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和清流双方都很紧张,因为这老小子从去年开始,行事就有点摸不着脉络了。
看上去不太像自家人,可又不像对家的……
心里同样酸溜溜的还有京兆府衙。
这次吏部的公文极有效率,太阳还没落山就送达了。
府衙上下对皇城司破口大骂。
他们起初认为又是那帮鹰犬在钓鱼执法。
明晃晃自己把状子送过来,定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迷惑我们的操作!
所以京兆府一边旁观万年县的判决,让下属小官先去探路,一边暗中谨慎揣摩着这次皇城司盯上的是谁。
结果,刚把郭县令的判决压了几日,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就接到了皇帝给两人升官的消息。
艹!要是早知道这一局针对的不是他们,而是姓江的为自己邀名升官,我们也可以配合啊!
结果白白便宜了别人不说,说不得还在皇帝那里显得他们断案推诿,所以才会换个新的法曹。
作为众人眼中最大的受害者,得去吏部重新等候任命的原法曹通判,在众人面前哭丧着脸,收获无数安慰。
回到自己值房关上门后,却乐得手舞足蹈,死死捂住嘴才没笑得太大声。
这个糟心的法曹谁爱做谁做!
不就是去吏部待选么?又不是贬官。
他终于可以卸下这要命的差事了!
他才不想帮着国公府和郡主家的管事分辨新垦的荒地到底是谁家的。
也不用再头疼都水监的侄子和鸿胪寺卿的宠妾兄长为花魁打架谁对谁错。
更不用再被迫听德安伯府乳母的丈夫,控诉妻子与伯府中的哪位郎君有染。
有小吏路过时,看到紧闭的值房大门,故意放慢脚步,就听到里面“鹅鹅鹅鹅”的奇怪声音。
通判大人关起门哭得如此伤心。
也是可怜……
最热闹的自然还属皇城司。
尽管天色已暗,却没几个人下值,都聚在司中议论纷纷。
监察司上下自然一片欢腾。
自家白大人马上可就要当上指挥使了!
那些总爱窝里斗给他们使绊子的狗崽子们这下还不夹紧尾巴!
诏狱司和缉捕司的中下层自然惊妒交加。他们不敢置喙白大人,可对着江无钱这个孤家寡人却没那么多忌讳。
随着各位上官老老实实给白代指挥使见了礼,对着新任的江佥事就是咬牙切齿的敬酒,恨不得直接灌死他拉倒。
白大人不想张扬,只让人从酒楼送了两桌菜,就“自己人”吃顿便饭。
敬完酒,副佥事以下没资格上桌的人就纷纷退下了。
“除了代指挥使、两位提举和六位副提举,姓江——江大人在皇城司可是九人之下,千人之上了!这还不到七年,啧啧!”
“不是说他‘克主’吗?怎么连带着白大人都升官了?”
“我寻思着民间‘克夫’的女子,都是寻个八字硬的男人。江大人这估摸也是得主官的命格能压得住他。”
“有道理!怪不得白大人能当指挥使呢,人家就有这正三品的禄命!你说对吧,老郑?”
郑巡检正烦着呢。
他一直看不顺眼江无钱。
以前就差一级,仗着自己资历老,他可没少当面对着姓江的摆脸色,来讨好自己背后的鲍提举。
所以上午看到老大的眼色,他第一个冲出去辖制那厮,结果反而让对方反杀,当着数万人丢了大脸。
“——老郑?”
听着弟兄叫他,郑巡检刚回过神,迎面就看到两个女子。
年轻些的也就罢了,那个满脸皱纹的瘦削老妪离自己可就几步之遥了。
郑巡检瞬间一激灵,下意识脚尖点地,“唰”地退到一丈开外。
他背靠着墙,双手环抱护在胸前,惊恐大叫:“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非夏:……
戴着老妪面具的梅子:……
其他人自然不会没看到她俩身上的狴犴纹黑袍,挥挥手,让两人赶紧离开。
另一位巡检一边努力绷着笑,一边免不了在心底幸灾乐祸,老郑这都落下心病了啊!
江大人点穴手法果然精妙。等他们终于试对了穴位,推宫解穴后,老郑又缓了好久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