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有各方同情者暗中打招呼,怎奈当时的皇城司指挥使心怀鬼胎,想借着宋惟春拉别人下水。
可宋惟春少年成名,一路被人追捧过来的,哪受过诏狱的手段?
不堪受辱下,一头撞死在了狱中。
消息传出,京中顿时一片哗然,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暗中啜泣。
前任指挥使能那么快倒台,这些他的拥趸尤其是春风会的成员们出力良多。
可当时那情景,除了几个头铁的御史,谁人敢开口?
谢珎摇头:“母亲从未让您为春山先生请命。她气的也不是这个。”
这话倒是真的。
郑夫人毕竟出身顶级门阀,又当了世家宗妇这么多年,政治判断力还是有的。
就算再喜欢春山诗词,也不会给一家老小招灾。
何况若是谢家这种世家出面,反倒更可能弄巧成拙,坐实了宋惟春上下勾结的罪名。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当时宋惟春的处境艰难却不致命。
后面情势急转直下,一半天意一半怪他自己心性不坚。
郑夫人看得明白,更不会迁怒到自己夫君身上。
可谢尘鞅这厮当真不讲究。
虽说少时被那位压得抬不起头,如今人都凉了,世人都讲究个人死为大,尤其他还有成为郑夫人心头白月光的趋势。
便是想偷笑,躲去净房里呲牙也好过当众现眼。
谢尘鞅不但嘴角含笑,还摇头晃脑点评一句:“心似琉璃,易碎。不若当初早早辞官,免遭杀身之祸。”
郑夫人没跳起来抓他个满脸花,只是将他轰出正院,已经是世家贵女中少见的好涵养了。
实际上那段日子,很有几位四十来岁的大人面有可疑划痕,一问就是自家葡萄架倒了。
倒是让他们尚未成亲的年轻下属百思不得其解。三月的丰京,光秃秃的葡萄架为何会一倒就是一片?
宋老儿真是死了都要给他添麻烦!
谢尘鞅轻咳一声:“……那现在如何?”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则勿惮改。”
谢尘鞅牙疼般的吸口气,好么,一句话从《孟子》《道德经》到《荀子》《论语》,全是典故是吧?
看着长身玉立的好大儿,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今天在金銮殿上应付皇帝的样子。
在家跟你爹我还装!
谢尘鞅决定趁着还能忍住手痒赶紧把这儿子打发了。
望着谢珎挺拔的背影,他捋着胡须,又有些自得。
老宋也是可怜,官位不如他,儿子更不如他。
若不是怕引得皇帝更加不喜,自家小儿子要组个“玉郎社”,能稳稳碾压他那“春风会”!
如今人早早去了,万事皆休。
算了,明儿就跟夫人道个歉吧!
回到清澜院,下人迎出来禀到:“二爷,大爷过来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谢珎一怔,继而失笑。
怎么从老师开始,人人都如此不放心他了?
他表现的有那般明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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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丰京全民偶像一代目:宋惟春,艺名春山先生,擅长书画,婉约派诗词
二代目:谢珎,艺名谢玉郎,擅长颜艺,装b,挖坑埋人
第107章 艹,这看脸的世道!
谢琮坐在明间的圆桌前, 正随手翻着一本书。
见弟弟进来,忙招呼道:“来来来!陪我喝上几杯!”
说着,就举起早已温着的青瓷莲花尊, 将两个酒盅都满上了。
他小心地觑了下谢珎的脸色:“你也知道, 你大嫂管得多。我今儿呀,就是专门来你这儿吃酒躲个清静。”
他主动干了一杯,又来劝酒。
见他哥只说些家长里短,谢珎也不拆穿, 只跟着谈些逸闻趣事。
兄弟二人你一杯我一杯, 很快第三壶酒就要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