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两个青年男子,光看披着大氅的背影就知非富即贵,周围的劲装侍从皆是气势不凡。
见有外人路过,几名侍从随即不动声色站到了石阶中间,将自家主人隔开。
沈壹壹最初只随意一瞥,并没放在心上。
可随着他们走近,沈壹壹赫然发现,那些侍从似乎竟然是防着她的人更多些。
双方眼看就要擦肩而过,站出来的四名护卫中,有三个都虎视眈眈盯着她。
???
不是,你们防着我干嘛?
自己这群人里,怎么看她都属于武力值垫底的那批吧?
沈壹壹不解地侧头看过去——
明明那边的人不下十个,可在蔚蓝与馨白间,她的视线一眼就被那道艳烈的红影所吸引。
乌发未冠,只以一根通透的玉簪束着,下颌线条如工笔勾勒,颈项修长,白得几乎与梅花同色,就那么长身玉立在一株梅树下。
尽管只能看到小半侧脸,还是让沈壹壹觉得见识到了何为兰襟照雪,柔澹春融。
恰一阵风来,白梅先是三两零落,继而一片花雪纷扬。
那位公子轻拈落花,袖口流泻的云纹仿佛也跟着漾起涟漪。
这哪里是拈花,分明是连春光都甘愿被他拢在掌心。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沈壹壹隐约闻到一阵透着冷意的幽香袭来,混在梅香中却清隽的分明,不媚不俗。
那修长的手在簌簌落花中——
等等!
这手!
沈壹壹一个激灵。
就如同去一家饭馆,最好吃的菜和最难吃的菜人们往往都会记忆深刻,而不够特殊的则容易没什么印象。
这只完美到足够去做手模的手,沈壹壹印象非常深刻,而且很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尽管没了一抹猩红,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人竟然是昨日墙角那侧杀人犯的同伙!
沈壹壹再没了看帅哥的心情,抢在那人转身前迅速收回了视线。
她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稍稍加快了脚步。
嗯?
已经习惯了京中小娘子们尖叫、砸荷包、试图冲上来的侍从们略显茫然。
怎么会有人只看了他家公子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那人身旁的紫衣公子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上下打量着友人,戏谑道:“莫非谢郎君今日终于同我等一般面貌可憎了?怎的直接将人家小娘子给吓跑了?”
抬眸看了眼行人远去的背影,谢珎不以为意。
他拂去袖侧落英,语气平静无波:“走吧。”
来到山脚下,看着瑾哥儿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的样子,沈壹壹抿抿嘴。
罢了,就算说了,三个半大孩子也做不了什么,只会让他们担惊受怕。
反正,如今他们也算安——
因为发呆,慢了白英一步的沈壹壹一掀车帘,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他们也算安全个屁!
车厢内,白英正被一名女子挟持着。
那女子一手捂着白英的嘴,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直直抵着她的脖颈。
见后面又有人进来,女子低声喝道:“噤声!”
似乎看沈壹壹年岁不大,又安抚了句:“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呵呵,你看我信么?
不过明面上,沈壹壹还是捂着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而后放下车帘,乖乖巧巧坐了进来。
年纪不大,相貌平平,属于毫无特色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沈壹壹不着痕迹观察着对方。
左侧肩窝处的衣服慢慢晕染开了深色的水渍,空气中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这伤似乎不算轻?
她用眼神制止了白英的跃跃欲试,觉得可以先试着沟通下。
毕竟是狭小的空间,对方有刀,不受伤不太可能。
更重要的是,谁知道这背后又会牵扯到什么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