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六年前沈如松去侯府只见到了侯夫人。
但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这几年逢年过节,她家也有资格往侯府送送节礼了。
沈如松科举文章不行,在经营庶务方面还真有些手段。
靠上侯府这条金大腿后,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靠着城中的三个铺子和京城的分红,不但彻底翻修了老宅,还在城郊慢慢置办下了八百多亩良田。
一定要亲眼看看地契的瑾哥儿,在确认了他家有地后,可乐坏了,直嚷嚷着他家终于可以当地主了。
完全没看到原本还颇为自得的沈如松闻言后黑了脸。
眼见二十九房的日子蒸蒸日上,族中有跟清河往来的,就在背后嘀咕,说沈如柏、沈如松这哥俩可能是命中互克。
弟弟家日子兴旺了,哥哥家这几年可是有些惨。
也不知是为的什么,不但同清河堂好几家生了龃龉,还与他舅家彻底闹翻了。
这还不算,听说家里长子和次子也在闹腾。
那个老二好像叫沈瑆的,非说是他亲哥害他十五了都考不上童生,一气之下居然搬去舅公家住了……
盘着妇人髻的红儿亲自掀开帘子:“哥儿姐儿快些进来!今儿这白毛风,吹得人骨头冷。”
红儿两年前嫁了人,生完长子后还选择回内院继续服侍。
正房燃着暖暖的银霜炭,没有丝毫烟火气,只有满屋子的香味。
这是沈家香料铺子中售卖的“腊日香”,将自家南货铺子中的沉香和檀香,加上丁香、乳香等十二味香料调和而成,是冬季暖屋子的首选。
明间,锦绣阁来了足有五个人,有人举着布料,有人捧着花样子,正围着吴氏吹捧个不停。
五年前荣记绣坊就痛失大客户,沈家又用回了城中最顶尖的锦绣阁。
几年下来,已经是阁中头一档的贵客了。
瑾哥儿看着这满屋子妇人和堆积如山的布料就头皮发麻,请过安后,留下一句“母亲看着选,儿子都喜欢”就落荒而逃。
沈壹壹倒是被留了下来。
在吴氏示意下,她瞬间就被绣娘们包围了,先是量了尺寸,然后就是一通推销。
最后一气儿定下了包括褙子、小袄、上襦、裙子在内的六身全套春装。
其中还有两套格外华丽:
一套是珊瑚红的百蝶穿花半臂,花枝用深浅五色丝线抢针绣成,蝴蝶边缘则用银线,花心还要嵌上细碎的螺钿。
裙身外层罩着霞影纱,内层则用樱色吴绫,如樱花瓣柔美可爱。
搭了件天水碧的素纹薄披风。
另一套是鹅黄妆花罗的大袖,对襟边沿用米珠钉出如意云头纹。
蜜合色天华锦的十幅月华裙,在走动间方能看出裙褶中暗藏的卷草忍冬纹。
外搭一件银朱色孔雀纹披风。
饶是知道她家这两年富贵了,沈壹壹也被这番大手笔惊了下。
刚才的尺寸全是合身量的,除非她今年不长了,不然这么贵的衣服只能穿一年。
她忍了忍,等锦绣阁的人都退出去了才问吴氏:“母亲,怎么又要做衣裳呀?”
见吴氏刚端起茶盏,童嬷嬷就笑着代答:“好叫姑娘知道,您外祖家有大喜事啦!”
喜事?
沈壹壹想了想,约莫是便宜外祖父终于抱上了孙子。
吴氏的同胞弟弟吴明华中举后就成了亲,三年前更是中了进士外放为官,也算是青年才俊仕途顺遂了。
只有一桩,一直没个孩子。
吴天恒倒还稳得住,还主动安抚不安的亲家,等三十无子再做打算。
吴氏的亲娘周夫人面上虽然不说,可给女儿的信里却没少为此忧心。
夏天时听说终于有了好消息,如今这是生了?
那也不对啊,就算生了儿子,也不至于让吴氏高兴到给全家做一大堆新衣服吧?
吴氏润完嗓子,拉过沈壹壹坐下,喜气盈腮跟她解惑:“咱们年后就要进京去你外祖父家啦!”
明年,吴家将迎来双喜临门。
元和二十五年时,吴天恒已经升任从五品户部郎中。
这次又接到了大佬的暗示,等开春后的京察大计一结束,他将外放为从四品的一州转运使。
着绯袍配金带,掌管一州财赋大权的欣喜自不必说。关键是四品这个官场中的隐形天花板,吴天恒走得极稳。
再往上,可就能够一够小九卿的位置了。
还有一喜,则是吴明华一任县令期满,考绩卓越,也将在春天进京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