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和直接被断了脖子的孙老二相比,孙家老三这处罚也未免太轻了点吧?
沈如松正在凝神思索侯府此举的用意,就看到了正和瑜姐儿说笑的蒋娘子,不由瞳孔巨震。
他明白了!
对她不敬的二伯哥直接被弄死就算了。
可一夜夫妻百日恩,而且两人还有个女儿在,所以蒋娘子还是求了情,留了孙叔林一命。
忠大管家对蒋娘子竟这般言听计从!
真爱啊这是!
这位孙推官的背后是鸿胪寺少卿袁大人,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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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叔林一动不动,只垂头看着卷宗,对特意绕来看热闹,正在架阁库值房外阴阳怪气的人充耳不闻。
他这般老实的举动倒是令那些人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无趣,慢慢也就散了。
等人都走了,孙叔林才慢慢握紧拳。
掌心全是汗水,一片湿冷。
他收到了京中的回信,“沈忠”居然是肃宁侯府的大管家。
前两日被调职的诸多怨恨和揣测,此刻只余庆幸。
原来是侯府出手了,难怪。
只是调职,看来蒋氏就是出出气,并没有查出别的来,否则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家。
无论是当初那村姑的死还是后来那桩事,都只有他和母亲两人经手,连亲哥都不晓得。
也就蒋学谦的腿,当初他操之过急,行事不慎周密。
但时过境迁,蒋氏纵然有些猜测,也早就没了证据。
侯府既已罚过了,想必短期不至于为了个仆妇反复敲打他。
他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袁家那边应付过去。
他被调任的消息传出来,得知他根本没法为袁家办事后,袁二爷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决不能被袁家知晓此事与肃宁侯府有关。
否则即便他如何解释,袁家只怕也会立马解除婚约。
他需要尽快完婚,然后蛰伏起来,彻底笼络住袁如月,最好早日生下子嗣才放心。
然后,再慢慢拔出蒋氏这根毒刺。
他就不信,以蒋贞娘的尊容,能在沈忠那里得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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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忠叔是不是着凉了?这一路上您隔三差五可就要打个喷嚏。”
沈忠揉揉鼻子:“我也没觉得有哪儿不舒坦啊……说不得是总有人念叨我呢!这次出去了两个多月,家里老婆子他们肯定惦记着呢。”
“也是。那您见完侯爷就早些家去,也好歇歇腰。”
“去去去,都说了早没事了!”
说话间,沈忠进入了熟悉的侯府。
等来到侯爷起居的崇恩堂,一进院子,他就发觉来来往往伺候的人身上都透着股子轻松。
这样的状态从去年先世子病重开始,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而且随着世子病情的恶化,侯府上空宛若笼罩了一大团阴云,人人脸上都不见了喜色。
如今,就好似有一道道阳光从云层缝隙间偷偷射了出来。
沈忠心中一动,有了一个猜测,不由加快了脚步。
“给侯爷请安!”
“阿忠回来了,来,看看这个!”
沈忠起身上前。
许久未见,侯爷似乎又瘦了些,但精神好了不少。
满头银丝,已经不见半点乌发,唯有腰身依旧挺拔。
肃宁侯放下笔,等沈忠在身侧站好,才点点桌案上的那张纸:“你觉得哪个好?”
沈忠低头瞧去,纸上列着十来个吉祥的字眼:泰,茂,宁,祥,春,荣……
就听侯爷曼声说道:“这些都是钦天监给测过的字,全是与长寿八字相合,又主‘生发’的。你觉得哪个好听?”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沈忠还是感觉鼻子一酸。
苍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