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看错了吧!今儿我让白英买打络子的彩线去了,所以才带了金钏出来。她怎么会在这里?想是长得有些像吧。”
瑾哥儿努力回头,但那个挎着篮子沿街叫卖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也是,那人穿得灰扑扑,应该是个小子。嘿,回去我要跟白英说说!”
“哦,对了,你又要打络子?之前你不是打了好些么?”
“……就,供到佛前去了。”然后卖掉了。
趁着前些天的浴佛节,名士开光檀香入味图案吉祥的中国结小赚一笔,刚好可以填补些最近开销的窟窿。
沈忠送蒋家母女回了家。
看来上次之后,这家人倒也机警,马上换了住处。
站在那间昏暗破旧的柴房中,望着躺在稻草上不断呻吟的老太太和被刘蓉搀着艰难起身的蒋学谦:“你这腿……”
怎么看着比上次还严重些?
“无碍的——”
“是新受了伤!那日我们匆匆离开,弟弟从前那份算账的活计也不敢去了。可母亲又病了,他逞强找的新活儿才上工就弄伤了腿。”
蒋学谦没想到姐姐一上来就揭他的短,难堪地垂头不语。
沈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不是那两个好心肠的小家伙,这家子恐怕还真要活不下去。
可就算蒋家没问题,他也不知道孙家那边会不会被人利用,或者这一切干脆就是有人精心设的局。
如今做到这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有些愧疚的沈忠从袖中掏出些碎银子,与卖身契一并递了过去:“赶紧找个大商队走吧。”
蒋贞娘只拿了卖身契,摇头道:“沈大爷,去市司一趟交的钱,已是让您破费了。我怎能再厚着脸皮拿您的银子!”
沈忠连连摆手:“刚刚那钱是两个小娃娃出的。拿着,宁肯贵些,切记一定要尽快寻个护卫多的商队!”
他以长辈的身份代替沈瑜跟蒋家母女立了契。
瑜姐儿那丫头看他在“市券”上署名“沈忠”,眼前一亮,还夸他有急智呢。
想到这小丫头还想叫他“钟爷爷”,只是他打死也不同意。
侯爷才是她的堂爷爷呢,自己哪儿配啊。
“什么‘市司’?”蒋学谦踉跄上前,一把拿过姐姐手中的东西,旋即脸色大变。
“这可是卖身契啊!姐姐,你怎能、怎能……”
“行了,这不是拿回来了么。”
“可官府处有了备案,即便只有一天,你和兰姐儿依旧是入过奴籍的,将来兰姐儿大了——”
蒋贞娘突然吼了起来:“将来?孙叔林那人面兽心的连眼前的活路都不给我们!你还摆什么秀才公的臭架子……”
沈忠见蒋家姐弟吵了起来,有些尴尬。
这屋里连个桌子都没有,他将银子悄悄放在窗台上,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小心地掩好摇摇欲坠的破烂柴门,他望望已有些偏西的日头。
亏心呐!
还好有那两个小娃娃。
自己只是在一份不起眼的契书上落了个名,想来也是无碍的……
蒋学谦心中煎熬,深怨自己颓废的太久,更恨自己当年有眼无珠。罢了,若是姐姐骂他两句能撒撒气也好……
谁知蒋贞娘拿着银子追到门口看了看,再关上门转身时,已是一脸平静。
蒋学谦一愣:“姐姐,你这是?”
蒋贞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收下了银子,没好气地瞪着他:“就算你再怎么说,我也要收!不然拿什么给娘抓药?”
“……我不是那个意思。今日你们又遇到孙家的人了?”
“嗯,还有沈家那位姑娘。不然,我为何非要带了兰姐儿上街,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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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才寻到一个能与姑娘单独相处的空挡,白英有些惴惴不安:“姑娘,我——”
瑾哥儿刚才可是笑她长得像街边的野小子来着。
“没事的,已经糊弄过去了。”
白英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她一边掏出今日沿街叫卖的赃款,一边抓紧小声回道:“我看着那小厮回的孙家。不一会儿就领着几个人出来了,还唤领头那个‘大老爷’。他们扑了个空后,回了孙家,紧接着又跑去了市司。”
沈壹壹点头:“知道了,今日倒是辛苦你跑了许多路,明日还得去趟蒋家。赶紧休息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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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果真是肃宁侯府的?你再细细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