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似乎还真是家务事,顿时没人再说话了。
那黑痦子小厮更是得意:“蒋娘子,你若不交人,可别怪我们粗手粗脚等下伤到姑娘!”
上次还是揍得轻了, 这小子居然又去找人家麻烦。沈忠捏捏拳, 不过又顿住了。
这两家的事外人实在难办, 尤其人家亲爹让闺女回家,任谁都没法拦啊。
“娘!娘,我不去——”
蒋娘子死死抱住哇哇大哭的孙兰不放, 小厮扯着女孩的胳膊,到底没敢太用力。
双方一时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沈忠暗暗磨牙。
管吧,就算这次他再把人救下,下次又被孙家找到怎么办?
万一自己出手, 孙家报官说走失了女儿,会不会把侯府扯进去?
要不,还是回去让四平那小子出个主意吧。
看能不能悄悄给点银子, 让这家人先躲起来。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唯恐中了什么阴谋诡计连累主子。
沈忠刚想走,转身就碰到了一个小女娃。
女孩被他一带,身子一歪。
他赶紧拎了一把,等对方站稳一抬头,怎么又是个熟人!
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小人精似的漂亮娃娃嘛!
那个绿豆眼的小厮也在,就是黑脸丫鬟换成了一个清秀白净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这也太巧了!
那小女娃似乎完全没注意谁撞了她,而是皱着眉,看那架势很想冲上去。
绿豆眼小厮不敢很拦着,但嘴上一个劲儿在劝:“好我的姑娘诶,这事咱家没法管!”
“那就干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人?”
沈忠暗叹一声,轻拍下了女娃娃:“那你要如何?”
三人转头,小女娃愣了一瞬,然后有些惊喜:“老爷子是您啊!”
“你堂叔呢?怎么就你一个在街上乱逛?”
“堂叔回乡了。我散学过来给母亲买点心,才不是乱逛呢。”
见她说了一句,又想往里走,沈忠连忙叫住她:“上次想得那么明白,如今又是要干啥?”
“我,我想给蒋娘子点钱,让他们去外地躲起来。”
如果这么轻松就能解决,他上次就给银子劝蒋家远走高飞了。
那孙叔林一介白身,踩着有官身的岳家上位,手腕可见一斑。
若真如他猜得那样,这其间还有点阴毒的手段,那孙家现在抓这女儿回去,只怕就是个握在手中的人质。
如果蒋家要离开府城这种繁华所在,说不定正合了孙家心意。一个新科进士想要让一个疯子一个瘸子一个妇人和两个女娃消失在野外,很难么?
遇到劫匪,马车失控,或者干脆借口都不用找,只需要几个家丁出趟门就无声无息把事情办了。
沈忠不想跟小娃娃讲这般阴暗的猜测,只是找了个最表面的理由:“你听过‘路引’么?若想偷偷出逃,一个男子或许可行。躲藏到他处,过几年若是地方要清退流民,还能重新登记户册。”
“蒋家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没路引就不能投宿,只怕她母亲熬不了几日。就算真能在乡野落脚,他家一个壮劳力都没有,没被欺负死也要饿死。”
“可那个孙家的坏蛋被放了寿州城的推官,应该快要回来上任了!那时候孙兰可怎么办?”
……所以你上次就是嘴硬,结果转身回去就查了孙家是吧?
三甲同进士这么快就被分派了个八品的推官实缺,而且再想到孙家人提前就迁居到了寿州城,这孙叔林背后明显有人啊。
这天底下的不平事他见得太多了,哪管得过来?
小女娃明明清楚其中关隘,还想着鸣不平,倒是更显可贵。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给,刚出锅的!”
沈忠还想再劝,就看一个小男孩过来把个纸包塞给了女娃娃。
这不是那个“全家最丑”嘛!
沈忠都不知道今日他到底感叹了多少次“好巧”!
自己没贴胡子,这个应该是叫沈瑾的男娃明显没认出来,兀自捧着油纸吃个不停。
“你俩认识?”
“这是我家哥儿和姐儿。”
沈忠一愣,那不就是沈家那对大名鼎鼎的“龙凤胎”?
嗯,两人果然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