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引以为戒,稳扎稳打。
他不能焦躁,要平常心……
……
瑜姐儿怎得不是个男孩!!!
沈壹壹觉得落在自己后背的目光有点带刺。
外出拜过几次年后,她和瑾哥儿就没再出过门。
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最近沈如松的表现怪怪的。
先是突然翻倍了瑾哥儿的功课,还纠正起了礼仪、谈吐,搞得小朋友在族学建立起来的学习热情迅速消散。
头脑不是靠怒吼和戒尺就能弥补的,连瑾哥儿这种钝感儿童都崩了。越打背得越慢,进度还不如从前。
看着快碎了的小朋友,沈壹壹除了口头安慰,那天还悄悄送给他了一个小礼物。
瑾哥儿原本都哭出鼻涕泡了,举起塞到他手中的东西看了看,竟然是一只小巧的水牛壶。不过不是陶的,而是木头雕的。
小朋友破涕为笑,连鼻涕泡泡都吹散了:“有点像我那只……你哪儿来的?”
当然是买的。
沈壹壹看这娃实在可怜,就派曹金宝出府找寻了一番。
水牛小壶没找到,但碰上个卖小雕刻的木匠,做了个红木的。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不过比原先那只还小巧。
“若你今后也能坚持背书,每个月我都给你买一件可好?曹金宝说那家还有能在水上漂的小木船、能低头啄米的小鸡、配着剑鞘的宝剑。”
瑾哥儿宝贝地紧紧攥着,用袖子擦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可我,我都没给你买过什么……下次我也给你买一个!”
他还是当哥的呢!
沈壹壹摇头失笑:“我不玩这些。或者,别人过年送你的香囊荷包,若你有不喜欢的,就拿这个换好了。”
“好!我等下就找出来。”瑾哥儿重重点头。女孩子大约是喜欢那些绣出来的东西,反正他也用不上,一会儿都拿给瑜姐儿好了。
除了安抚小家伙的情绪,沈壹壹也是有私心的。
最近便宜爹看她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温和。时不时凝眉纠结,有时甚至还带着些怨念。
这种似曾相识的目光,让沈壹壹昨晚梦到了前世。
她父母由校服到婚纱的浪漫,终究抵不过日常生活中的不和谐,走着走着就散了。
只留下了她,两个人都不想要的,一段失败婚姻的赠品。
情到浓时给爱情结晶取的名字“壹壹”,一见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更像个讽刺。
沈壹壹小时候一直以为她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妈妈要求她门门功课都考第一。
起初是被强迫,她不高兴,试图反抗。凭什么其他孩子可以玩,她不但要在学校考第一,连兴趣班也得第一啊。
后来,她努力争取第一。
因为在双方的新家庭,她都是个碍眼的外人。
而两边的祖辈又孙子众多。只有她平时表现乖巧、期末拿出那份成绩单时,才会被爷爷外公他们多夸几句。
再后来,她不再执着于名次,但却真正意识到了只有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今后安身立命的倚仗。
那时候她尚且有明确的目标,有宽松的大环境。现在,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大人争吵中茫然无措,只记得自己没人要的小女孩。
沈如松将知道内情的下人大都打发去了丰京,她身边除了一个新补进来的家生子仆妇,就只有金钏和白英两个小丫头。
因此,沈壹壹很轻松地掌握了自己手中银钱的管理权。
上次她试图打赏曹金宝,被沈如松给代劳了。
这次藉着给瑾哥儿买礼物的机会,她终于小小的试探了一回。
她能派人出府,甚至可以支配一点银钱。
她通过曹金宝办事,就没想瞒着那对夫妻。
沈如松两人既然知晓,可并没有吩咐她以后要报备,也没阻拦。
沈壹壹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活动空间。
沈如松以前给她的那些钱肯定有数,也只有使用起来,她才好悄悄扣一些当做今后的应急小金库。
过年时有些富裕的家庭比较讲究,给的压岁钱都是装在荷包里的,她和瑾哥儿都收到了好几个。
沈壹壹无意间听童嬷嬷点评过,说这些荷包绣工平平,估计是家中小丫头练手用的,或者就是外面直接买的。
下次,她想试着派白英出去卖掉那些荷包。
金钏虽然很懂分寸,可全家都被沈家掌握着。若她离开沈家,肯定带不走。
白英的卖身契在她这里,又跟自己一样孑然一身。